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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豫酒的故事】爷爷的酒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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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9 16:47:54 | 显示全部楼层
爷爷的酒罐

夏兴初


      我的爷爷一生的唯一爱好就是喝酒,人称“酒罐”。由于家里祖祖辈辈酿酒的缘故, 91岁的他有81年是在酒坛边度过的。前不久打扫屋子,爷爷抱出自己用了几十年的酒罐,丢进了垃圾堆,叫邻居们谈论了好几天。为此,爷爷话语如珠,说起了酒罐的往事。


      上世纪七十年代以前,农村各家各户的粮食一年不够半年吃,爷爷偷偷用两斤玉米到陶罐厂换回一只酒罐,气得奶奶和他吵了好几天。可当时物质紧缺,打酒、割肉、买布匹都要凭票供应。特别是酒,更是紧张。所以,爷爷的酒罐就时常空着。这使年轻体壮、酒瘾很大的爷爷吃尽了苦头,常常在强行忍耐中度日,有时免不了做点“违章乱纪”的事。


      记得一九七九年过春节,我的幺婶刚踏进我们家的门。一时高兴,爷爷就邀请左邻右舍到家里来吃年夜饭。爷爷提着酒罐上供销社去打酒,可他手头只有二两酒票,自己也半年没沾酒星儿了,很想解馋。怎么办呢?他在排队进供销社的时候,想出了一个歪主意。轮到爷爷买酒了,供销社女服务员接过“酒票”,给他打了二两酒,便转身去取其他东西。爷爷趁服务员转身之机,迅速将酒罐送到嘴边,一仰脖子就把二两酒喝了。待服务员转过身来,他说:“同志,你还没给我打酒呢?”“啥?刚才不是先打酒后拿东西的吗?”服务员惊问。“不信你看嘛。”爷爷边说边将酒罐转过来,一副着急的样子。服务员见酒罐果然一滴酒也没倒出来,只得又糊里糊涂地给爷爷打了二两酒。


      说起这件事,爷爷很愧疚地笑了笑:“那年月,没办法呀。当时要是被人检举了,后果没法去想!”


       后来,农村实行包产到户,家家户户有了余粮,乡镇酒厂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在祖国大地上。喝酒不再凭票供应了。爷爷高兴极了。每每赶场回来,他都要打回满满一罐酒,一日三餐自饮自酌,好不痛快!如遇亲朋好友登门,爷爷就啥事也不做,抱出酒罐来,和客人边吃炒胡豆边喝酒边聊天,直喝到红光满面走路摇摇晃晃为止。


      再后来,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推进,国家富民政策的逐年增多,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我们家也富裕了,还修了几间楼房。爸爸妈妈和叔婶们见爷爷成天抱着酒罐不松手,就说:“爸爸,您别再打酒喝了,乡镇酒厂的酒度数高,喝多了对身体有害,以后我们买瓶装酒给您喝吧。”
     
     “啥瓶装酒?质量差的我不喝。”爷爷说。
      
     “放心,是杜康酒。”我们说。


     “杜康,早就听说过这个酒了,好!”爷爷嘿嘿一笑,还不自觉地竖起大拇指说了一句广告词:“美酒相伴,唯有杜康”。此后,爷爷常年都有喝不完的杜康酒。酒罐又空了下来。


       这天,爷爷打扫屋子,在墙角里发现了积满灰尘的酒罐,抱出来,深情地说:“老伙计,不是我忘恩负义不要你,谁叫改革开放政策好,人们都整富裕了,都喝杜康酒呢?”说完,走出门去,把酒罐扔进了垃圾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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