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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缘》| 为了遇见你,竟花光我所有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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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7-4 10:58:30 【眼遇】客户端 | 显示全部楼层
刚好遇见你

世钧和曼桢认识,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算起来倒已经有十四年了,日子过得真快,尤其对于中年以后的人,十年八年都好像是瞬间的事,可对于年轻人,三年五载就可以是一生一世。

世钧和曼桢从认识到分手,不过几年的工夫,这几年里却经过这么许多事情,仿佛把生老病死一切的哀乐都经历到了。

曼桢曾经问过世钧,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世钧当然回答说:“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说这话的时候是在那样的一种心醉的情形下,简直什么都可以相信,世钧自己当然绝对相信那不是谎言。

但世钧到底是什么时候第一次看见曼桢的,根本就记不清楚了。

事实上是沈世钧要好的同学许叔惠先认识顾曼桢的。

曼桢的写字台就在叔惠隔壁,世钧好几次跑去找叔惠,总该看见曼桢的,可是并没有印象。大概也是因为世钧那时候刚离开学校不久,见到女人总有点拘束,觉得不便多看。



世钧这还是第一次在外过阴历年,过去世钧对于过年这件事并没有多少好感,因为每到过年的时候,家里必会有一些不痛快的事情。

每年都是一样的情形,父母争吵,不得安宁,世钧从小看到现在。今年倒好,不在家里过年,少掉许多烦恼。可是,一到急景凋年的时候,许多人家提早吃年夜饭,到处听见那疏疏落落的爆竹声,一种莫名的哀愁便压迫着世钧的心。

世钧他们厂里只放三天假,他们中午常去吃饭的那个小馆子却要过了初五才开门。初四那天,世钧和叔惠便在街上随便找了一家开着的饭铺子。

新年里面,也没有什么生意,一进门的一张大桌子上,却有一个少女朝外坐着,穿着件淡灰色的旧羊皮大衣,她仿佛等得很无聊似的,玩弄着自己的手指。

叔惠一看见她,便咦了一声道:“顾小姐,你也在这儿!”说着,就预备坐到她桌子上去,一回头看见世钧仿佛有点踌躇不前的样子,便道:“都是同事,见过的吧?这是沈世钧,这是顾曼桢。”

曼桢圆圆的脸,圆中见方——也不是方,只是有轮廓就是了。蓬松的头发,很随便地披在肩上。

世钧判断一个女人的容貌以及体态衣着,本来是没有分析性的,他只是笼统地觉得她很好。

曼桢的两只手抄在大衣袋里,微笑着向世钧点了个头。之后,曼桢始终低着头,也不朝人看,只是含着微笑。

饭桌上,三人就一碗蛤蜊汤聊着各地过年的好口彩,曼桢也简单谈到了母亲是北方人。


懵懵懂懂的情愫

从这天起,他们总是三个人在一起吃饭;三个人吃饭,凑起来三菜一汤,吃起来也不是那么单调。不过三人熟归熟,他们的谈话也只限于叔惠和曼桢两人谈些办公室的事情。

叔惠和曼桢的友谊仿佛也只限于办公时间内。出了办公室,叔惠不但没有去找过曼桢,连提都不大提起曼桢的名字。



这一天,世钧中午下了班,照例匆匆洗了洗手,就到总办公处来找叔惠。但只有曼桢一人坐在写字台前整理文件。世钧和曼桢正说着,叔惠进来了,说吃了饭还要挑个风景好点的地方去给世钧拍两张好看点的照片。

三人草草地吃完了,便向郊外走去。走着走着,世钧看曼桢有点赶不上的样子,便道:“我们走得太快了吧?”叔惠听了,便也把脚步放慢了些,但这天气实在不是一个散步的天气,严寒驱使,不知不觉地步伐又加快了起来,而且越走越快。

拍完照走到街上,曼桢忽然笑道:“哎呀,我的一只手套丢了。”世钧道:“回去找找看吧。”这个时候其实已经快到上班的时候了,大家都急于要回到厂里去。曼桢也说:“算了算了,为这么一只手套!”曼桢这样说着,却多少有一点怅惘。

曼桢这种地方近于琐碎而小气,但世钧多年之后想起来,她这种地方也还是很可怀念。曼桢有这么个脾气,一样东西一旦属于她了,她总是越看越好,以为它是世界上最最好的……世钧知道,因为世钧曾经是属于曼桢的。

那天从郊外回到厂里,雨一直下得不停,到下午放工的时候,天色已经昏黑了。也不知道是怎样朦胧的心境,世钧冒着雨又向郊外走去。

世钧找到了曼桢的手套,但找到后也纠结了很久:他懊悔来找手套,但既然来了,东西也找到了,总不见得再把它丢在地下?既然拿了,总也不能不还给人家,自己保存着,那更是笑话了。



第二天中午,世钧到楼上的办公室里,还好,叔惠不在。世钧从口袋里掏出那只手套,他本来可以这样说,或者那样说,但结果他一句话也没有,只是把手套放在曼桢面前。

曼桢先是怔了一怔,拿着手套说:“咦?哎呀,你昨天后来又去了?那么远的路——还下着雨——”正说着,叔惠进来了,曼桢看世钧的脸色仿佛不愿意提起这件事似的,她也机械地把那红手套捏成一团,脸上慢慢红了起来。

过后倒还好,在一起吃饭,曼桢和世钧的态度都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春天的天气忽冷忽热,许多人都患了感冒症,曼桢有一天也病了,请了一天假。那天下午,世钧就说:“我们要不要去看看曼桢?”

叔惠露出很犹豫的样子,说:“我知是知道曼桢的家,我可从来没去过。她也从来没说过家里的情形。她这个人可以说是一点神秘性也没有,只有这一点,好像有点神秘。”

世钧听了有点反感,是因为叔惠说曼桢太平凡,没有神秘性呢,还是因为叔惠疑心曼桢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呢?也说不清,总之,是使人双重地反感。

世钧为曼桢辩解家里人多不方便或者家教太严,叔惠点点头,道:“我倒是得去一趟,我要去找曼桢拿钥匙,两封信的底稿被曼桢锁抽屉了。”

叔惠还没出发,就听到母亲在厨房里喊,楼下有人找他。是一个面生的七八岁光景的孩子,说是曼桢姐姐叫他来送钥匙,非常老练,把话交代完了,转身就走,叔惠母亲留他吃糖也不吃。

叔惠把钥匙放在手心里颤着,看见世钧便笑道:“曼桢一定是怕我们去,所以预先把钥匙送过来了。”世钧笑道:“你今天怎么这样神经过敏起来?”

叔惠道:“不是我神经过敏,刚才那孩子的神气,倒好像受过训练的,叫他不要跟外人多说话。可会不会是她的弟弟,那也许是她的儿子呢?”

世钧觉得叔惠越说越荒唐了,简直叫人无话可说。叔惠的为人,世钧知道得很清楚,今天他所说的关于曼桢的话,也不过是想到哪里说到哪里,没有恶意。

世钧也不是不知道,然而仍旧觉得非常刺耳。和叔惠相交这些年,从来没有像这样跟他生气过。

这天晚上,世钧推说写家信,一直避免和叔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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