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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传到外国的楹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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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6-30 15:36:59 | 显示全部楼层
从时间上讲,楹联源远流长;从地域上讲,中国这一独特的文学艺术形式早已“冲出亚洲、走向世界”,并进而成为各国人民了解中华民族优秀文化的一个重要途径。收集和研究国外楹联,困难很多,这里只能勾勒出一个概貌。
中外文化交流时间很长,尤其和相邻诸国,更为久远。有关楹联记载可追溯至唐代,那时中日文化交流正值高潮,中国有鉴真和尚东渡,日本圣武天皇亦派留学生来唐朝学习。《实用对联·序》介绍说,圣武本人热爱华夏文化,尤喜书法,有真迹流传日本,其《杂集》中便有手书的佛语楹联:
洗心甘露水;
悦眼妙花云。
文字流畅,对仗工整,音韵和谐,无疑是中国唐代律诗的影响所至。
由于历史原因,汉字曾是日本、朝鲜等国使用的文字。楹联之产生,与汉字的字形、语音特点有直接关系,可以想见,这些国家对楹联必然会有一种本能的接受力。朝鲜平壤市大同江名胜练光亭上,就有不少汉字楹联,其中,临江石柱上刻了一副:
长城一面溶溶水;
大野东头点点山。
越南的不少寺庙也有联,像一同寺:
一览收湖海;
同心发智悲。
佛教是中外文化交流的一项重要内容,它自传入中国后,经过改造,很快传向东南亚。随着寺院的建立,刹宇楹联也不断出现并保存下来。如:
犹如梦中事;
却来观世闻。
(韩国仁川麻谷寺)
鹤立云端能还俗;
山居海外好安禅。
(马来西亚槟城鹤山极乐寺)
这类楹联最多的还是日本。据介绍,仅京都万福寺就有四十四方匾额、五十六副对联。清代联书和笔记中也记载了不少琉球(即冲绳)的寺庙楹联,如:
得句佛亦喜;
安禅龙自训。
(龙渡寺)
此身恍入水精域;
与佛曾结欢喜缘。
(临海寺)
日本寺庙楹联数量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笔者集有数百副,估计总数在千联以上。其特点之一,许多作者便是东渡日本的中国人。如长崎兴福寺、崇福寺、清水寺、福济寺等,都有中国人所题之联。
岂止近邻,一些远邦也有寺庙楹联。有一篇介绍澳大利亚墨尔本“龙镇”的文章,从所附大金山庙正殿的照片中,可以看到两副对联,其中一联有“日月同明”这样利用离合字法的文字。印度尼西亚爪哇岛三宝垄市,有中国式的古庙—三宝庙,专祀出使“西洋”的明代航海家、三宝太监郑和(云南人),庙门联为:
滇人明史风来世;
井水洞山留去思。
庙旁还有郑和的副使王景弘等人的墓,其墓联是:
受命皇朝临海国;
留迹石洞庇人寰。
1916年,中国学者章炳麟(字太炎)曾到印尼,游了三宝洞后,留下一联:
访君千载后;
愧我一能无。
表现了他欲承古人大志干惊天事业的心愿。
在封建社会里,孔孟儒家思想是占统治地位的思想。儒家学说传到国外,那里的人们也开始祭祀孔子。据《日本视察记》一书,日本在东京、仙台、水户、枍木、冈山、佐贺、长崎、琉球等地,都建了孔庙。书中没有述及这些孔庙楹联的有无和存失。按说,孔庙是应当有联的。我国著名书画家李苦禅生前应约为长崎孔庙题了对联,反映出日本文化、宗教界对我国对联艺术的重视和喜爱。
楹联远传,与海外华人热爱民族文化、保持民族习俗,关系极大。旧中国,远涉海外的华人,背井离乡,定居异国,同时,也把楹联带到那里。他们远离祖国,备受欺凌,便以关羽的“忠义”为号召,加强团结,以求生存。因而,在华侨聚居处,亦多建关庙,便有了相应的关庙对联。
美国西海岸旧金山附近,有个天使岛。20世纪初,这里还十分荒凉。后来,成为移民局的一个据点,凡有华人来到,都被送到这个岛上过关审查。天使岛成了海外华人备受欺凌的“证人”。数年前,一些华侨重返天使岛,立了一块碑,纪念那不堪回首的往昔。碑文是一副石刻联:
别井离乡,飘流羁木屋;
开天辟地,创业在金门。
木屋,是当年被拘禁处;金门,在旧金山。联中诉说了他们的苦难,也概括了他们在美洲“开天辟地”的功绩。
而今,祖国的国际地位大大提高,海外华侨的社会地位也大不一样了。他们在传播祖国文化、增强人民友谊的事业中,继续从事不平凡的工作。澳大利亚悉尼德信街上一副楹联这样说:
澳陆风光,物阜民康,邦交友善;
中原气象,德门义路,揖让仁风。
此联上下联异位处有二“风”字,原引文如此。
百业联是在商业发展中出现的,我们猜想各处唐人街的行业联必不会少。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有家华侨开的中食餐馆,兼营中国手工艺品和瓷器,其门联是集王勃的诗句:
海内存知己;
天涯若比邻。
近年,我国实行经济上的开放政策,也到国外经营一些服务性行业。1980年,四川饮食服务公司在纽约开办了第一家川菜馆“荣乐园”,与之合资经营的美国健康食品公司董事长伍承祖教授为之题联:
荣耀荣光,四季色香调鼎鼐;
乐山乐水,八珍美味协阴阳。
联中嵌“荣、乐”二字,又以乐山暗指四川。
中国对联的远传,还有一条途径:中国人向外国人赠联。辛亥革命期间,孙中山先生书联赠日本友人头山满:
西彦曰血重于水;(彦,即谚)
东古训唇齿相依。
1931年,从事鲁迅作品研究的日本学者增田涉拜访鲁迅,临别时,先生应请书清人郑板桥一联赠他:
隔靴搔痒赞何益;
入木三分骂亦精。
鲁迅先生讲究实际,谦虚谨慎的态度和自己解剖自己,也要求别人解剖自己的高尚品质,令人景仰。
近年,我国领导人出访外国携带的礼品中多有著名书法家的对联,这无疑会更加扩大中国文化的影响。
据不完全的资料,中国楹联至少已经传入日本、朝鲜、韩国、越南、泰国、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新加坡、澳大利亚、美国、加拿大、阿根廷、西德等十多个国家。如果仔细探索每一副对联的流传过程,人们会发现,楹联为中外人民的友谊架设了桥梁。


本文摘自《常江文集》卷九《中国对联谭概》中第一章“概说”。《常江文集》十二卷,涵盖常江先生创作的诗歌、散文、对联、书信等内容,四百余万字。正在接受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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