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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成联创作的『疏』与『密』 一脉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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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4 21:18:01 | 显示全部楼层
成联,两行字的艺术形式,虽然形式上的要求颇多,但在创作中,依然要讲求起承转合,讲求张弛有度,讲求疏密结合。
我们知道,中国画的技法中,对“疏”与“密”有着极其细致的要求。山石的皴法讲究疏密,树木的穿插讲究疏密,整幅画的布局也讲究疏密。一幅画首先要有大疏密变化,其次大疏密中又要有小疏密变化,要做到“疏中密,密中疏”。在画面中,以疏密与聚散相结合的方式表现出形式美感是极为重要的。疏密与聚散体现的都是一种松紧关系,不过聚散多含有一种动势。一树一木、一草一叶等细微之物都要讲究疏密。古人云:“疏可走马,密不透风。”“疏可走马”并不是指不画任何景物,还得画景;“密不透风”也并不是指画面中的物象满满的,以至于让人感到窒息,而是要留有空隙,要做到“疏中有景,密处有韵”。
中国画的这种对于疏密的要求肯定不是空穴来风的。其实,这其中是蕴含了中国人传统的审美意趣。从古代开始,中国的诗人们在创作的时候就讲求“含蓄美”,讲求“意境”,讲求“意在言外”。这跟中国画的要求是一脉相承的。试想一下,如果我们看一幅风景画,画里满满当当地容纳了天空、白云、草地、树林、村落、人物、动物等等所有看起来无可厚非都应该出现的意象,而这些意象毫无重点地占满了整个画面的时候,我们说这幅画还有任何意境可言吗?答案肯定是否定的。同样的,一首诗如果细致地描写了一个环境里的所有意象和活动,那么这首诗还有所谓的“味道”存在么?基本可以说没有。
古人云:一叶知秋。表达秋天,可能不需要那么烦杂的意象,一片风中的黄叶足矣。还有一个故事,叫做“深山藏古寺”。画家们要表达这么个题目,那么怎么表达呢?最聪明的那位画了大山,山下的河边有一位老和尚在担水。别的不用多画,“深山藏古寺”的境界全出来了。
在成联创作的时候,我们同样要注意上述问题。
首先,在表达的时候,尽量要做到以点带面,找好合适的切入点,而合理生发。要让读者从你的语言文字中去感悟更多,而不是把你的所有观点都摆出来给人看。前者被称为有韵味,而后者则是干枯无味了。
举一个例子。
恭王府
后海隔双楼钟鼓,曾朝夕而鸣,未唤醒斯门权贵;
西山分四季阴晴,任风云其变,自纷然满院时花。
恭王府曾经是和珅的宅子,后来又先后住过好几位王侯,如今变成了一处景点。而其兴衰也伴随着中国历史的起伏。可以说,这一座宅子承载了太多的信息。那么在构思的时候,我不可能把这所有信息都包含进来,首先是很难做到的,其次都包含进来,也是无意义的。
因此,我创作此联就抓住了两个切入点,都是跟地理位置有关,一个是临近的钟鼓楼,一个是遥望的西山,从这两个切入点进行生发,分别引出上联的“未唤醒斯门权贵”以及下联的“自纷然满院时花”。至于其中蕴含的观点,读者自可以去体会了。
其次,意象的选取不要过多,过于杂乱,一定要选取最适合表达你的观点或者抒发你感情的几点进行深入和延伸,做到言有尽而意无穷。如果选取的意象过多,则只会扰乱读者的阅读感受,从而搞不清楚你到底表达重点在哪里。这一点,就非常影响整联的气脉。
举一个例子。
杏花村
白杏花为烟雨所钟,一千年开落纷纷,与化诗情秋浦醉;
黄公酒赖牧童遥指,三五盏笑谈阔阔,恍逢名士晋时春。
杏花村位于安徽池州,相传是因为杜牧一首诗而闻名于世。那么在大家创作中,很多人都想到了把诗里的杏花、牧童、雨、酒、路等意象用到联里,不但如此,还想把杜牧、黄公酒垆、游客、自己等都融进去。学堂一个学员的联里,我看把花有关的词都用了进去,什么落英、芳、杏雨、风花,一股脑塞进联里。
这么多意象,肯定是要有所取舍的。那么我创作的时候,就选取了两个,一个杏花,一个黄公酒,其余的意象都是由这两个串起来,脉络上做到很清晰。上联从杏花切入,后面引出诗情(其实就是指那首诗),秋浦是池州的别称,意思就是一首诗让秋浦醉了千年。下联用黄公酒把牧童也带上了,后面则是从“黄公酒垆”生发出的与竹林七贤的精神上的“相晤”,从而想做到内涵更丰富一些。
再次,语言文字的表达上,也要做到张弛有度,要用最自然的语言,而不是诘屈聱牙的字词。自然的语言让人感觉疏朗,而生硬的文字则让人有一种压迫感。
举一个例子。
宜宾流杯池
流觞与故友言欢,藉白石天然,更佐以月、佐以风、佐以蜀山水;
泼墨趁新醅意醉,悟黄公妙处,恍宾有苏、宾有蔡、宾有米襄阳。

此联的结构可以说是比较复杂的,联也比较长。那么对于此联的表达,如果我选用一些比较拗口的字词或者比较生僻的用语放在里面的话,那么读者读起来的感受肯定非常不舒服,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整联的形式观感。
联的前联个分句是七五句式,尤其是第一句,读起来比较“密”,而后面接的是一个用顿号顿开的较长的句子。对于这个较长句子的处理,我选用了同位重字的形式。这种形式一方面控制了节奏,一方面也让人在读的时候能迅速抓住重点,从而为欣赏提供不少便利。这也算是一种化密为疏的手法吧。
最后,我想说,在整联的安排上,“疏”主要体现在联的整体架构和表达,而“密”则主要体现在对关键观点的阐释。用于作为全联联眼的句子,其语言表达一定是“精密”的,要能够抓住人。
举一个例子。
沉香亭
亭自待谁来,辨千古江山,依稀春色生龙草;
风犹无限恨,吹满园红粉,隐约香魂散马嵬。
此联的“疏”体现在意境的选取上,其实只选取了春色和红粉寥寥几笔,而表达的主题则是对历史的追思。“密”则体现在语言的表达,尤其是对仗的工整和用语的协调。比如千古对满园,龙草对马嵬等。而语言也尽量做到和谐统一。
总之,成联的疏与密,不仅体现在架构和表达上,也体现在语言和意象的处理上。在创作的过程中,我们要尽量做到疏密结合,张弛有度。如果觉得比较难把握,多看看中国画和古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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