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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光花(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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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9-11 21:12:06 | 显示全部楼层
       作者/刘泉锋

      连生在冬末春初的季节里度过了十五天时间,原来他以为这十五日太漫长,担心这十五日自己能否熬到头,但自从有了派出所一事,这日子就箭般地快起来,在医院里护理父亲至初七,忙忙碌碌,其它的事情也顾不上了,花了好些钱,虽不曾耗去像村长说的那个数,但也差不离。连生愧疚极了,总觉让父亲白花了这笔钱,父亲的骨子里也会感到阵痛的。父亲几次说连生:“你不该与村长闹,你怎么能闹得过他。你的胆真大,父亲对人家都越来越胆小了。”连生知道父亲是在说自己还不行哪。
    开学的日头到了,连生早早地奔学校来,连生在心里呼喊着黄素倩。连生刚进教室就看见好多同学干干净净温温柔柔的脸孔,这些脸孔配上了与旧年不大相同的服装,整个教室就像涂上一层新鲜的颜色,连空气也活泛得四下颇动。连生不由地对一个同学说:“新年好。”那位同学说:“新年好。”连生说:“好,好一有几个同学闻声也向连生说:“新年好。”连生说:“你们好!”这时他看见黄素倩与几位女同学站在不远处的窗户前说话,黄素倩穿着一件红底白花的西服上衣,辫子扎在一起,辫梢扎着两朵彩花。这边几位同学向连生问好时,黄素倩与儿位女同学都转过来向这边看,连生与黄素倩的目光就这样绞在,一起了,谁都想移开,可谁都扯不动,几秒钟后两人都果断地撕开了。
    连生的心喘嘱地跳,一下一下,他深信黄素倩身边的几位女同学已看清自己的目光了,连生的脸霎时红了,急忙低下头装着整理桌兜。稍后,又向那边看,黄素倩已背向这边,有两位女同学还在看自己,连生更是慌了,头埋得更低。
    连生在中午时写好了纸条,整整一个下午苦苦地寻找着机会,只要站起来往前斜跨一步,就可把纸条放到黄素倩桌上,可一个下午也未得到机会。眼看就要放学了,连生想,我就死守在这里吧,黄素倩她是要从我身边走过的,走过时再说,狡就以静制动吧,连生就开始等待着这么一个时机。下午放学了,黄素倩转身刚要走过连生的桌子,连生已拈着纸条伸在过道上腰际的地方候着,黄素倩看见连生向自己递来纸条,迟疑一下还是接住了。连生看见黄素倩白白细细的手指把那纸条握住拿走了。
    连生在晚上纸条上写的那个时间前十分钟来到公路边一片槐树林里,久等不见黄素倩到来.刚才他走出教室时,分明看见黄素倩坐在教室里。又等了十分钟,黄素倩还是未到。连生想,完了,热脸贴在冷屁股上,彻底砸了。连生马上生气了,黄素倩你捉弄我连生哪,让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树林的寒夜里,不是把我当猴玩么。连生心灰意冷正死活不下,忽见一个黑影走了过来轻声喊“连生”,连生激动地应着跑过去,却被树桩绊倒在地,半晌爬不起来。
    黄素倩说:“你慢一点儿,碰伤了没有?”连生忍住疼痛说:“没有没有,我以为你不来了。”黄素倩说:“你刚出教室,我怎么敢跟着你出来,我多呆一会儿,以免惹起别人的怀疑。”连生说:“我刚才忍不住想骂你呢。”黄素倩一下笑了:“我知道你会骂我的,你的脾气我多少知道点儿。”连生说:“你怎么知道我的脾气,咱俩又没打过交道。”黄素倩说:“年三十晚上派出所人讲了你的经过,我就看你八九不离十了。”连生说:“他们说我什么了,肯定说我不是好人了。”黄素倩说:“你自己是好是坏你不清楚?"连生说:“我又没砸村长的灯。”黄素倩说:“没砸才好呢,要是真砸了,我再有关系也不会那么快放你出来。”连生说:“这件事我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你,还有上一次呢。”黄素倩说:“同学嘛,感谢什么。再说派出所的小刘都替你着急,我能不急。”连生间:“小刘是谁?”黄素倩说:“就是那个光头呀。”连生不好意思地笑了:“光头让我去找你,我不好意思找,不想光头亲自去了。”黄素倩说:“光头那天晚上说,你看王连生这人文质彬彬,还能会砸人的灯?”连生顿了一下说:“你看我是不是那种人?”黄素倩肯定地说:“我看你砸了。”连生嘿嘿笑了:“你真有眼光,我真砸了。”黄素倩不由地也笑了:“看看,贼不打三年自招,我就知道你砸了。”
    两人正悄悄说话,忽见公路上又过来两个人,两个黑影一走进树林就贴在一块,而且开始说悄悄话.连生听出也是复习班的一男一女在谈恋爱,就低声让黄素倩离开这儿。两个人摸黑向前走,走了一段,黄素倩脚下滑了,连生急忙扶住她。这个时候连生与黄素倩的脸离得很近,黄素倩轻轻地喘息声传过来,女孩子的芳香扑上了连生的脸,连生马上陶醉了。连生在过一个小沟时,不慎碰住了黄素倩的手,他就一下握住了那只温乎乎的手,连人都拥在了怀里。黄素倩被连生大胆的袭击吓慌了,挣了几挣挣不脱,索性不挣了,软倒在连生的怀里,喃喃地说:“连生你真坏,你砸人家村长的灯,又欺侮我,我以后不再理你了。”连生顾不得说话,连生如跳进一个朦朦胧胧的世界里,追不上自己的感觉了。好久,黄素倩说:“连生你这样既害苦了我,又对不住你订婚的媳妇。”连生这时正想今早远远看见的红色白花的西服上衣,这时却一个活鲜鲜的人被自己拢在了怀里。连生唔唔峨峨地说:“这一辈子与你好不上,我也不想活了.”黄素倩不吭声,黄素倩突然哭了。连生摸住了黄素倩的泪水,连生清醒了一些说:“你哭什么?”黄素倩说:“我知道我们不该这样做,可我由不得我,我感到很害怕。”连生说:“我以后不再这样了。”黄素倩嘤嘤地说:“我不知道我以后会怎么样。”
    连生开始讲他与小河订婚的经过,黄素倩也讲好像男子在追她,她一天天好烦好烦。两个人谈得群星西移,公鸡打鸣。临分手时,连生将藏在衣里的那朵夜光花送给黄家倩。连生说:“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吉祥物。”黄素倩说:“我好像在哪个地方也见过一个女孩佩戴过此花,挺好看呢。”黄素倩已想不起那天晚上在派出所她看见的小河了。
    在剩下的时间里光阴走的太快太快,就像你大热天里坐在大槐树下打了一个盹,容不得你考虑一点半点的事情,容不得我们的文字把这些飞驰的光阴一一拓记下来再加以评说,生活的飞盘还是转成了一层薄薄亮亮的隔离层,让我们在隔离层外已看不清飞盘上的刻度尺码,我们只好忽略了它们。反正日子已经过到连生要娶黄素倩的时刻了,连生明天就要从自己的村里起程到十几华里以外的乡政府家属楼去迎亲.现在连生的家里非常热闹,两间瓦房翻修得焕然一新,装饰得舒舒服服;院子里搭起了大帐棚,棚下摆满了待客的桌椅;七八个厨师杀鸡宰鱼,叮叮当当忙着下料炖饭,更多的人在院子里出出进进。院子里热气腾腾,盘碟作响,人影幢幢。村长站在院子的中心位置吃吃叫叫,吩咐着人去做什么。虽然天冷,但村长额头上还是冒着汗。连生的父亲现在闲得无事,父亲与其他家长一样把自己的主权已交与喜事的主事人。父亲现在觉得很光彩,村里主事的威望人很多,除了这些人全到场外,还多了一个村长,而且村长比所有的人都卖力。因此父亲现在确是闲得无聊,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只好走到院子里对帮忙的人打招呼:“你来了。你来了。”“你来了。”
    十几华里以外的乡政府此刻更是热闹,餐厅里摆上几十桌酒席,县里的个别干部,乡里的全体干部,乡里各企业的领导,各村的头头们,都带着礼品从四面八方奔向酒席,都说:“恭喜了.恭喜了,黄乡长的千金大喜啊。”黄乡长站在门口招呼众人纷纷入席,黄乡长也叹息着说:“闺女大了不由人,我们管不了了,她相中谁就嫁谁,嫁出去让我们两口也省心
    了。”人说:“就是就是,闺女大了不可留,留来留去成冤家。”众人说:“是啊,我们都有同感哪。”
    到了半下午,老温让人捎来了礼物一,老温人却不来。父亲说:“连生,你去请请老温叔,人家捎来礼物了。”连生说:“我不去,你怎么还让我去。”父亲说:“你不去我只好去,你父的脸让你丢光了,你父现在只好没脸没皮地活着。”连生不吭声,连生知道这个时候什么也别说,就是父亲打自己的嘴巴也全当一种享受,反正明天自己就要娶黄素倩了。
    父亲背着手转出来,父亲心里想:“我得去求老温了,我与老温这么多年的交情不能让儿女的事就这么绞断了。”父亲捡着偏僻的胡同向村北走。父亲走着走着,不由地转到村东那片宅基地了。父亲走到一座已修好的房基前,用手抚摸着一条一条的砖线.看着那膝盖高长方形的房基,觉得这块地方的风水确实好,自己终于拥有了它.连生与黄素倩刚刚订婚,村长就找到连生的父亲说:“有你的宅基地了,我就要得罪一些不合法的户,也要维护合法户的利益。我干了这么些年村长,这个道理不懂懂什么。”父亲说:“我现在不要了,也不能要了。你知道我二儿子在西北倒插门了,我现在只有一个儿子,我一座旧院子就行了。”村长说:“二儿子虽然倒插门,但他还是咱村的人,现在不回来,并不等于今后就不回来。要是以后真的回来了,你当老的没有院子,孩子住哪呢?”父亲这回如实地说:“要下院宅,我一时半会儿又盖不起房子。’,村长说:“你老兄多糊涂,你盖不起,咱连生能盖不起?连生成了黄乡长的女婿,盖座房子还不是吃顿饭的事。”这块院宅就这样回到了连生父亲的名下。
    父亲现在蹲在房基上,心里确实是有些满足,心想:“连生你虽未考上大学,你丢弃了小河,让我得罪了老温,让我忍受村人的指背骂娘,但你却给父亲带来了好些荣耀。你让老父弯了一辈子的腰现在直起来了,父亲恨你,但父亲也更多地感激你。你还是父亲的儿子,父亲现在不能没有你这个儿子,你正像老温说的,是一个有出息的孩子。”连生的父亲想到这儿,想到了以后的日子,如同见到了曙光,这一辈子能活到这个份儿上,还不是多亏了儿子连生。父亲感到了一阵轻松。
    父亲在老温的门前喊老温,老温的大儿子出来了,见是连生的父亲,不吭声,径往回走,父亲也跟着进去。老温正在台阶上吸烟,父亲说:“老温你过去坐坐吧。”老温不冷不热地说:“是黄乡长的亲家哪,我高攀不上哪。”父亲说:“那件事既然成了这样,就让它过去吧,就算我对不起你老兄,对不起小河……”老温不吭声,小河的母亲突然在旁边哭出声来,手里拿的针线也掉在地上:“你说的多轻巧,你一句对不起就行了,我的小河却死了。我的小河好苦命的孩子,都是因为你家连生背信弃义,你家连生是个没良心的东西,你家连生该千万刀剐呢……”说着嚎陶大哭。老温站起来凶骂:“你嚎啥哩,嚎球哩,人死了还整天嚎,都怨你小河不争气,为那个猪狗不如的去死不值得。”大哥走出来说:“你凶我妈干嘛,我妹死了,妈连伤心的权利都没有,你让我妈憋死不成,爹你责怪我妈干嘛。”大哥说着泪水成行,母亲在儿子的袒护下无所顾忌地大哭起来。小河的大哥说连生的父亲:“你回去吧,你不该在这个时候来,你这个时候来是瞧不起我们。我父给你送礼是念你在我们结婚时送过礼,别的没杆么,你走吧。”连生的父亲踉踉跄跄站不稳,靠在一棵桐树上,半晌才说:“老温,你恨连生,我不反对,但你不该责怪我,我也不愿连生那样做。连生长大了,我管不了他.他背弃了小河,我骂过他,我也恨他,但我挽救不了他,就像黄乡长不愿让女儿嫁给我家一样,他也挽救不了这一切。我从没想去巴结什么黄乡长,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事到如今,我与他黄乡长还不愿坐在一起说话。我知道他瞧不起我,我从骨子里也不愿结识他这个亲家,我很难过。你说我该怎么办,老温你要是我你会怎么办.老温你说呀……”父亲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老温不吭声,只管叭嗒叭嗒地吸烟。小河的母亲说:“你对,你有理,说来说去都是我小河生得贱。”连生的父亲不住地摇头。老温说:“你走吧,你今天不该来,我们已经够难受了,你别来在伤口上再添刀子了。”父亲说:“我走,我就走,我来还不是想给你们宽宽心。你们骂我吧,我现在已是人不人鬼不鬼了。”大哥说:“你快走吧,你不要罗嗦了行不行?”父亲擦着泪花退出老温的院子。
    父亲走了一段路碰见了连一生,父亲动气地说:。你来做甚?”连生说:“你来做甚父,你不能来,你来不是找骂么。”父亲的声音更大了:“你小子懂个屁,父今夭不来挨挨骂,明天你小子的媳妇能娶回家么。你让父没脸没皮了,你只图你活得自在。”连生说:“父你少说两句。”父亲眼一瞪:“你再说一句看我砸你不。”父亲在地上寻砖头,连生飞快跑了。
    连生在晚上孤零零地睡在装修好的侗房里,黄素倩的陪嫁已拉回来,塞满了两间屋子.连生看着这些东西,却看见了小河的影子。连生不住地祈祷:“你莫来打扰我,我已够难了,今天晚上你让我好好歇一夜吧,明夭我还要去迎黄家倩呢,你不要在这个时候来骚扰我了。连生在祈祷中就睡去了,连生还是看见了小河。小河从远处走来,低头在地上找着东西。连生看觅不河快要撞到自己的身上了,连生恐惶地喊:“你找什么,你离我远一点儿。”小河头也不抬地说:“找我的夜光花。”连生不敢吭声。小河说:“你是连生?”连生忙说:“我不是,我不认识他。”连生让开道小河走了过去。小河突然转回头说:“你不是连生是谁?”连生一下看见小河满脸满脸的血浆,连生哭喊着惊醒了。
    第二天,是个非常难得的好天气,村长在昨夜里赶到乡政府送上了贺礼,今天早上又早早地赶来,招呼众人,宣布纪律,安排今天的日程。连生看着父亲,父亲望着村长。连生的父亲想,村长这人还是不赖,自己原来与他做对是有点过火了,人谁无私心,现在想来都是自己太认真太古板太缺乏人情,自己真有点对不住村长,今后在亲家面前还要多美言美言。说好话总比说坏话强,好话说多了人就活得自在。连生却想,你这王八蛋学乖了不是,你想用乖巧来骗取我的好感,遮掩你的强暴,我父让你整惨了,我也被你送进了派出所,你以为我能忘了这些风光的往事吗?我忘不了,你走着瞧。
    连生在乐器的轰响中起程了,这时的太阳已升到东天的最顶端,银亮银亮的,一声不响地然烧着.连生穿着新郎服,手里提着扎着花绸的小圆镜,在人群中辟开了一条通道走上了村街.乐队拼命地吹打着,村民都涌出来看热闹,连生领着头儿向村北走。连生很害怕走这条路,小河的家就在这条路的北端,连生害怕今天在那儿碰见小河的家人,但他还必须走这条路。阴阳先生说,结婚的这一天走过的路越宽,走过的地方越热闹,你今后的生命历程就越宽阔越辉煌,这一条路无论如何是要走的。连生走到了小河的家门口时,并未看见小河的家人出现,连生的心一下踏实了许多。
    但刚刚踏上了公路,就看见路北一个斜坡上耸起一座新坟,坟上还飞舞着儿束白纸条,连生想还是碰见小河了。连生想到了那一夭小河把自己约到公路上,连生本是不想再见小河的,但他觉得见上最后一次总比不见要好些,于是他就来了。小河那天穿的很朴素,但头上依然戴着那朵夜光花,小河说:“我至今弄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骗我?连生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死就心甘了。”连生说:“我没有骗你。”小河说:“不骗我是假话,你一边拴着我,一边却与别人谈,你说你不骗我是什么。”连生无话说,连生在心里责怪小河你现在还追究这些干什么。连生最后说:“小河你让我说我就说,我不爱你。”小河说:“不爱我为什么要与我订婚?"连生说:“订婚也不是我个人的主意,再说当时我并不愿意。”小河说:“可最终还是你拿主意的,你当时就不该与我订婚。”连生忍不住了,连生说:“与你订婚是想分到宅基地……”小河顿时不再说话,小河捂住脸呜呜地哭起来,小河说:“连生哥,你不是人。”连生看见小河哭就怕了,连生说:“就算我对不住你了,你以后还可以找一个好人家的.你别记恨我,我也不愿再伤害你了,我走了……”连生向远处走,小河哭得更凶了,绝望地喊:
    “连生哥,你不是人,你不是人。”连生听着小河的哭声逃得更快了,连生跑到家里不久,就传来了小河服农药自杀了。满村子的人都在惶惶跑动,抢救也来不及了,小河还是死了。小河死后右手握得紧紧的,不知握有什么东西,谁也没有册开它。小河的家人就不准人再掰它了,让孩子走吧,孩子既然不想让我们知道,我们就不要知道了。可连生知道,连生知道
    了可谁也不告诉,以后也不会告诉黄素倩的。连生想这个世界本该就埋得严实点,埋得愈严愈深愈好。
    连生的队伍开到了乡政府,顺利地迎回了黄素倩。连生一路汽车飞奔,快到村口时弃车步行,黄素倩今天打扮成什么样子他一点儿不知道。黄素倩就跟在自己身后的乐队后面,离自己不到三十米,但连生恪守着当地规矩是不能回望新娘的。连生终于走过了路北那座飘着白纸带的孤坟,踏进了村中的大路。大路两旁立着房子树木,村人闻见乐声早已挤满了村街,连生这时心中升起一缕辉煌的彩带,不用说,村人都是夸连生夸黄素倩的。
    迎亲的队伍沿途见到拦路的板凳或椅子,乐队都要收了搁到上面的香烟然后吹上一曲的。队伍如此过了两道卡子,快要走到小河的家门口了,小河的大哥二哥三哥已横在路上,面前摆着一张椅子,椅子上放两盒香烟。乐队收了香烟吹奏一曲《喜迎门》,正要起程,小河的哥又放上两盒香烟,乐队又吹开了《回娘家》汉回娘家》刚吹完,椅子上又放上了四盒 烟,乐队又吹《篱笆•女人和狗》.乐队的人看着源源不断供上的香烟一连吹了几个曲子后,预感到事有蹊跷,犹豫着不敢再吹,但见小河的三位哥哥怒目横对,说:“吹!有烟为何不吹,吹!”乐队只好战战兢兢地吹。 
    吹了一个多小时,太阳渐渐移向西半天,树梢也摇摇晃晃起了大风,连生知道今天要出事了。小河的三位哥哥一直盯着连生,连生不安地回避着他们。乐队开始吹《何不潇洒走一回》了,日头又西移了一节,连生的眼里涌出了泪花。连生想,我不与你们一般见识了,我很快就要到乡办企业担任重要职务了,我与你们一般见识显我太低能了,我忍着吧,也就这么一天,反正黄素倩我就要娶到家了。小河的三位哥哥仍在不断地上烟,椅子上放满了香烟,乐队也不敢收,乐队只是在吃力地吹,整个迎亲的队伍僵死在这儿,村里的人都涌了进来。
    这时村长领着一哄人来了,村长看清了阵势,说:“你们三位有事以后再说,今天是连生的喜日,像这样拦路别人会笑话的。”小河的大哥瞪着村长说:“村长,你滚开。”村长不动。小河的大哥又说:“村长你滚还是不滚!”村长只好走开了。小河的大哥扔出香烟说:“吹,你们给我吹!”
    连生闭上眼睛立在那里,他知道黄素倩在后面已经晓得事情的大概了。连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摆脱小河的哥哥,连生在人群的慌乱中回目一替,正好与黄素倩的目光碰在了一起。连生看见黄素倩今天打扮得更加好看,新娘盘头,美中带艳;连生一下看见黄素倩的左胸上戴着那朵夜光花,在红缎披风前鲜艳夺目,连生惶惶地扭回了头.连生想,看来我得给小河的三位哥哥回话了,我得给他们跪下了,他们还能要我干什么呢。正在仿徨之际,只见人群中挤出父亲,父亲摇摇晃晃走到小河的哥们前,“扑通”一声跪下了,父亲说:“三位侄子让路吧,全是我们的错,你要打要骂就冲叔来吧。”连生的泪水不住地流,连生喊自己要忍住,忍住了就过去了,但小河的三位哥哥仍不让路,父亲跪在那儿一动不动,众人都呆着,不知该怎么办了。连生开始想,我再不冲上去我就不是连生了,我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连生正在鼓动自己,老温就在这时走了出来……
    回到洞房里,连生就让黄素倩摘下了那枚夜光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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