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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高考日记(中国式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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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6-6 10:36:01 | 显示全部楼层
月考探望
高考前,我总会在某一次月考之后给他送饭,聊聊天。
这次月考后,我又来到他的学校,送饭。
他从教学楼中走出来,黄白脸色,眼珠子点燃着“高三红”,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鏖战。
他朝前窗玻璃里的我点点头,拉开车门,直接坐在后排座椅上。
送的什么饭?他一边接过我递去的饭盒,一边迫不及待地问。看来,他还是充满了孩子气。
蒸米。炒肉。还有你最喜欢的红枣银耳汤。我看着他。他勉强笑笑。
他狼吞虎咽地吃着家里送来的午餐。要我将车载音乐关了。挺烦的,他说。我沉默着。想问他的月考成绩,又不敢问。
妈,以后,别对我抱希望了,或许考个二本得了。
没事。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怎么了?理综又没做完?我的语气堆满温柔。
嗯。他垂头吃饭,眼睛里忽地涌出亮晶晶的东西,又急忙将头低下,怕我看见。我当然知趣地装作没看见。
吃完饭,看他朝我挥手回教室,我的心似有巨石压着,依然朝他笑笑。
回到家。我躺在沙发上,想起孩子孤苦的眼神,狠狠地哭了一场......
渐渐地临近高考,他反倒轻松了许多。我依然坚持每周给他送两回吃的。他说,近来做题手感不错,幸运的话,说不定能走个211呢!
高考前夜
明天就是高招第一天。我巧言将他的小妹妹哄骗到舅舅家,怕叽叽喳喳的吵了他。这天晚上,我和他爸爸不敢大声说话,电视也必须保持沉默,为避免发感冒发烧,索性连空调也沉默了。
晚上9点半,他早早地上床休息。我的卧室在他对面,怕开了电视会有光亮照在他的房间影响休息,也早早躺下,黑了灯,制造安静气氛,可是怎么也睡不着。他显然也没睡着。起夜的声音。翻身的声音。叹气的声音。将近12点,他穿着拖鞋踢踏踢踏地走出卧室。咦,怎么没有卫生间的声音?亦没有返回卧室的声音?
我不得不从卧室走出来。客厅里的灯没有亮。他一个人在客厅里站着,仅穿了睡衣,头微微前倾,两只手垂下来,无措而惶然。两只眼睛直直地望着窗外。
“我睡不着。你去睡吧,别管我。”他的语气又急又苦又烦,像是不小心嚼了一口白矾,苦涩难咽,又一下子吐不出来。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有意制造的安静气氛,有些用力过猛了。
“要不 ,喝杯奶吧。——喝奶有利于睡眠。”我尽量将声音调和得接近于牛奶的质地。
“不喝。”他执拗着。或许听见我的后半句话了,迅速地拿起茶几上的盒装牛奶,咕咚咕咚喝完,快步走回自己房间,咕咚一声趴在床上,不再辗转反侧。
后半夜,他终于睡着了。确定他睡着后,我也睡着了。
高 考
6月7号清晨,我早早起床为他准备早餐,炒土豆丝,凉拌黄瓜,两个煎蛋。网友传言说要先吃黄瓜,再吃两个鸡蛋,考试就会顺利通过,100嘛。反之则不行,001嘛。因深知他厌恶我的迷信思想,我只能悄悄将装有黄瓜的碟子往他面前推了推。他哪里理解我的苦心,顺手夹了几根土豆丝吃。我心里咯噔一下,又暗自劝慰自己说迷信不作数的。
他爸爸请假专职接送他到考场参加考试。我一个在家里,空落落的。给写字台前的菩萨佛祖磕头,求他们保佑孩子能考场顺利,如愿以偿。电视里吵吵嚷嚷的,不知道演些什么。抬头看看墙上的闹钟,8点半,该进考场了吧,9点,正式考试该开始了,9点半,答题顺利吗......挂念,紧张,凄惶,半天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有做饭,是不会忘的。
为了节约时间,第一场考试没结束,我们已经将午饭做好送到考场门口了。中国式高考的场面早已在电视上看过多次了,但真的看见如此壮观景象时,还是被震惊了。大红横幅悬挂在学校门口,正门写着长长的考点名称,侧面墙上写的是“三载拼搏,知谁寒窗辛苦”、“两日对弈,看我今日风流”,令人精神振奋。大门的通道由三四个特警把着,唯“高考专用”车辆方可出入。电动栅栏门因有了横幅的装饰,再加上里面的警戒线,显得比平日更加庄严、肃穆,纹丝不动地守在那儿。家长们有的站在太阳伞下;有的坐在车里,开着车门透气;有的挤在考场栅栏门外,手拿水杯朝里面遥望;有的手提着饭盒站在门卫室外的台阶上,饭盒里饭菜的香味传出来,酱红色的汤水顺着饭盒的缝隙流出来,洒在女人的银灰色的鞋子上,女人只顾伸着脖子往考场院子内张望,其他的一切都顾不得。我与孩子早有约定,找了离门口较远的小树荫下凉快。
终于挨到11点半,家长们纷纷涌向考场大门。我其实应该在约定地点等着就行了,可还是忍不住焦灼的心情,也挤在人堆处等着。他出来了,脸上毫无表情,或者说表情不好看。他比我高一大截,我飞快地挤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走在他的影子里。他终于开口说:题型大变,考得不好。我心里咯噔一下,却又陪着笑说:木事,木事......安慰的话,竟觉得绵软无力。这顿饭,吃的很闷。我和他爸强装的欢笑,早被他郁闷的情绪压倒。饭没吃多少,话也没说多少。
十二年苦读,两日内结束。为什么中国式高考牵动着亿万国民的心?为什么当事人脸上眼里都写满焦灼?是因为回首过去学习的岁月过于清苦?还是因为展望未来未知的命运忐忑孤独?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高考后,他的苦闷,我的忧愁,他的烦恼,我的泪水,终将在四张答卷上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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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6-6 17:24:39 | 显示全部楼层
令人难忘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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