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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探梦(第十一章 《红楼梦》中扒灰案件的作案人:贾宝玉而非贾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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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7-15 12:08:4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五回 魇魔法叔嫂逢五鬼 通灵玉蒙蔽遇双真

王夫人正过薛姨妈院里坐着,见贾环下了学,命他去抄《金刚经咒》唪诵。那贾环便来到王夫人炕上坐着,命人点了蜡烛,拿腔做势的抄写。一时又叫彩云倒茶来,一时又叫玉钏儿剪蜡花,又说金钏儿挡了灯亮儿。众丫鬟们素日厌恶他,都不答理他。只有彩霞还和他合得来,倒了茶给他,因向他悄悄的道:“你安分些罢,何苦讨人厌。”贾环把眼一瞅道:“我也知道,你别哄我。如今你和宝玉好,不理我,我也看出来了。”彩霞咬着牙,向他头上戳了一指头,道:“没良心的,‘狗咬吕洞宾——不识好歹。’”
试解:这个无情无义的贾环,最后竟然放弃彩霞。参见《第七十二回 王熙凤恃强羞说病 来旺妇倚势霸(彩霞)成亲》。
……
说毕,那道婆便往各房问安闲逛去了。一时来到赵姨娘屋里,二人见过,赵姨娘命小丫头(试解:请注意赵姨娘的这个小丫头)倒茶给他吃。赵姨娘正粘鞋呢,马道婆见炕上堆着些零星绸缎,因说:“我正没有鞋面子,姨奶奶给我些零碎绸子缎子,不拘颜色,做双鞋穿罢。”赵姨娘叹口气道:“你瞧,哪里头还有块像样儿的么?有好东西也到不了我这里。你不嫌不好,挑两块去就是了。”(试解:嗯,王夫人也太苛待赵姨娘)马道婆便挑了几块,掖在袖里。赵姨娘又问:“前日我打发人送了五百钱去,你可在药王面前上了供没有?”马道婆道:“早已替你上了。”赵姨娘叹气道:“阿弥陀佛!我手里但凡从容些,也时常来上供,只是‘心有馀而力不足’。”马道婆道:“你只放心,将来熬的环哥大了,得个一官半职,那时你要做多大功德还怕不能么?”
赵姨娘听了笑道:“罢,罢!再别提起!如今就是榜样。我们娘儿们跟的上这屋里哪一个儿?宝玉还是小孩子家,长的得人意儿,大人偏疼他些儿也还罢了;我只不服这个主儿!”一面说,一面伸了两个指头。马道婆会意,便问道:“可是琏二奶奶?”赵姨娘唬的忙摇手儿,起身掀帘子一看,见无人(试解:赵姨娘只提防门外,并不回避这个小丫头--应该是心腹丫鬟),方回身向道婆说:“了不得,了不得!提起这个主儿,这一分家私要不都叫他搬了娘家去,我也不是个人!”
马道婆见说,便探他的口气道:“我还用你说?难道都看不出来?也亏了你们心里不理论,只凭他去,倒也好。”赵姨娘道:“我的娘!不凭他去,难道谁还敢把他怎么样吗?”马道婆道:“不是我说句造孽的话:你们没本事,也难怪。明里不敢罢咧,暗里也算计了,还等到如今!”
赵姨娘听这话里有话,心里暗暗的喜欢,便说道:“怎么暗里算计?我倒有这个心,只是没这样的能干人。你教给我这个法子,我大大的谢你。”马道婆听了这话拿拢了一处,便又故意说道:“阿弥陀佛!你快别问我,我哪里知道这些事?罪罪过过的。”赵姨娘道:“你又来了!你是最肯济困扶危的人,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人家来摆布死了我们娘儿两个不成?难道还怕我不谢你么?”马道婆听如此,便笑道:“要说我不忍你们娘儿两个受别人的委屈,还犹可。要说谢我,我还想你们什么东西么?”赵姨娘听这话松动了些,便说:“你这么个明白人,怎么糊涂了?果然法子灵验,把他两人绝了,这家私还怕不是我们的?那时候你要什么不得呢?”马道婆听了,低了半日头,说:“那时候儿事情妥当了,又无凭据,你还理我呢!”赵姨娘道:“这有何难?我攒了几两体己,还有些衣裳首饰,你先拿几样去。我再写个欠契给你,到那时候,我照数给你。”马道婆想了一回道:“使得。”
赵姨娘将一个小丫头也支开(试解:就是前面所说的那个心腹丫鬟;赵姨娘要开细软箱子,把她也支开了),连忙开了箱子,将衣服首饰拿了些出来,并体己散碎银子,又写了五十两欠约,递与马道婆道:“你先拿去作个供养。”马道婆见了这些东西,又有欠字,遂满口应承,伸手先将银子拿了,然后收了契。向赵姨娘要了张纸,拿剪子铰了两个纸人儿,问了他二人年庚,写在上面;又找了一张蓝纸,铰了五个青面鬼,叫他并在一处,拿针钉了:“回去我再作法,自有效验的。”忽见王夫人的丫头(试解:这个丫头,不是彩云,就是彩霞)进来道:“姨奶奶在屋里呢么?太太等你呢。”于是二人散了,不在话下。
试解:这些隐秘恶毒的细节,《红楼梦》创作者宝玉是如何知道的?再者,《红楼梦》为何写了贾环那么多阴狠和猥琐的行事和心理?细想起来,贾环原型后来必没出息,而且结怨甚多;赵姨娘母子作事,恶有恶报。
请见《第六十一回 投鼠忌器宝玉(为彩云)瞒赃 判冤决狱平儿行权》,彩云彩霞与贾环有私情,常为赵姨娘母子从王夫人处偷东西。宝玉为了替她们瞒脏,就假说这些个失物是自己拿的,当时忘记告诉王夫人了。彩云深受感动,于是成为宝玉的玉粉。赵姨娘和马道婆商谈魔镇凤姐和宝玉的罪恶交易和阴谋时,那个心腹丫鬟即彩云或者彩霞就在侧或者撞见。于是这些阴谋情节最终就汇报给了宝玉。

却说黛玉因宝玉烫了脸不出门,倒常在一处说话儿。这日饭后,看了两篇书,又和紫鹃作了一会针线,总闷闷不舒,便出来看庭前才迸出的新笋。不觉出了院门,来到园中,四望无人,惟见花光鸟语,信步便往怡红院来。只见几个丫头舀水,都在游廊上看画眉洗澡呢。听见房内笑声,原来是李纨、凤姐、宝钗都在这里。
试解:“不觉”和“信步”这两个词用得好,暗示怡红院对黛玉有“不觉”和“信步”式的吸引力。

一见他进来,都笑道:“这不又来了两个?”黛玉笑道:“今日齐全,谁下帖子请的?”凤姐道:“我前日打发人送了两瓶茶叶给姑娘,可还好么?”黛玉道:“我正忘了,多谢想着。”宝玉道:“我尝了不好,也不知别人说怎么样。”宝钗道:“味倒好,只是没甚颜色。”凤姐道:“那是暹罗国进贡的。我尝了不觉甚好,还不及我们常喝的呢。”黛玉道:“我吃着却好,不知你们的脾胃是怎样的。”宝玉道:“你说好,把我的都拿了吃去罢。”凤姐道:“我那里还多着呢。”黛玉道:“我叫丫头取去。”凤姐道:“不用,我打发人送来。我明日还有一事求你,一同叫人送来罢。”
黛玉听了,笑道:“你们听听!这是吃了他一点子茶叶,就使唤起人来了。”凤姐笑道:“你既吃了我们家的茶,怎么还不给我们家作媳妇儿?”众人都大笑起来。黛玉涨红了脸,回过头去,一声儿不言语。宝钗笑道:“二嫂子的诙谐是好的。”黛玉道:“什么诙谐!不过是贫嘴贱舌的讨人厌罢了!”说着又啐了一口。凤姐笑道:“你给我们家做了媳妇,少些什么?”指着宝玉道:“你瞧瞧人物儿配不上?门第儿配不上?根基儿家私儿配不上?哪一点儿玷辱你?”黛玉起身便走。
试解:这是凤姐代贾母为宝黛姻缘制造舆论,特别是让薛宝钗知难和知耻而退。
但是,宝钗并没有知耻和畏难。显见,宝钗明知身后有一座比贾母更大的靠山--元妃那拉氏,她们之间已经建立起单线联系。

宝钗叫道:“颦儿急了,还不回来呢!走了倒没意思。”说着,站起来拉住。才到房门,只见赵姨娘和周姨娘两个人都来瞧宝玉。宝玉和众人都起身让坐,独凤姐不理。宝钗正欲说话,只见王夫人房里的丫头来说:“舅太太来了,请奶奶姑娘们过去呢。”李宫裁连忙同着凤姐儿走了。赵周两人也都出去了。宝玉道:“我不能出去,你们好歹别叫舅母进来。”又说:“林妹妹,你略站一站,我和你说话。”凤姐听了,回头向黛玉道:“有人叫你说话呢,回去罢。”便把黛玉往后一推,和李纨笑着去了。
这里宝玉拉了黛玉的手,只是笑,又不说话。黛玉不觉又红了脸,挣着要走。宝玉道:“嗳哟!好头疼!”黛玉道:“该,阿弥陀佛!”宝玉大叫一声,将身一跳,离地有三四尺高,口内乱嚷,尽是胡话。黛玉并众丫鬟都唬慌了,忙报知王夫人与贾母。此时王子腾的夫人也在这里,都一齐来看。宝玉一发拿刀弄杖、寻死觅活的,闹的天翻地覆。贾母王夫人一见,唬的抖衣乱战,儿一声肉一声,放声大哭。于是惊动了众人,连贾赦、邢夫人、贾珍、贾政并琏、蓉、芸、萍、薛姨妈、薛蟠并周瑞家的一干家中上下人等并丫鬟媳妇等,都来园内看视,登时乱麻一般。
正没个主意,只见凤姐手持一把明晃晃的刀砍进园来,见鸡杀鸡,见犬杀犬,见了人,瞪着眼就要杀人。众人一发慌了。周瑞家的带着几个力大的女人,上去抱住,夺了刀,抬回房中。平儿丰儿等哭的哀天叫地。贾政心中也着忙。当下众人七言八语,有说送祟的,有说跳神的,有荐玉皇阁张道士捉怪的,整闹了半日,祈求祷告,百般医治,并不见好。日落后,王子腾夫人告辞去了。
次日,王子胜也来问候。接着小史侯家、邢夫人弟兄并各亲戚都来瞧看,也有送符水的,也有荐僧道的,也有荐医的。他叔嫂二人一发糊涂,不省人事,身热如火,在床上乱说。到夜里更甚,因此那些婆子丫鬟不敢上前,故将他叔嫂二人都搬到王夫人的上房内,着人轮班守视。贾母、王夫人、邢夫人并薛姨妈寸步不离,只围着哭。
此时贾赦贾政又恐哭坏了贾母,日夜熬油费火,闹的上下不安。贾赦还各处去寻觅僧道。贾政见不效验,因阻贾赦道:“儿女之数总由天命,非人力可强。他二人之病百般医治不效,想是天意该如此,也只好由他去。”贾赦不理,仍是百般忙乱。
试解:贾赦信行佛道鬼神、阴阳风水、采阴补阳和奇门遁甲等法术。

看看三日的光阴,凤姐宝玉躺在床上,连气息都微了。合家都说没了指望了,忙的将他二人的后事都治备下了。贾母、王夫人、贾琏、平儿、袭人等更哭的死去活来。只有赵姨娘外面假作忧愁,心中称愿。
至第四日早,宝玉忽睁开眼向贾母说道:“从今已后,我可不在你家了,快打发我走罢。”贾母听见这话,如同摘了心肝一般。赵姨娘在旁劝道:“老太太也不必过于悲痛:哥儿已是不中用了,不如把哥儿的衣服穿好,让他早些回去,也省他少受些苦。只管舍不得他,这口气不断,他在那里,也受罪不安——”这些话没说完,贾母照脸啐了一口唾沫,骂道:“烂了舌头的混帐老婆!怎么见得不中用了?你愿意他死了,有什么好处?你别作梦!他死了,我只合你们要命!都是你们素日调唆着,逼他念书写字,把胆子唬破了,见了他老子就像个避猫鼠儿一样。都不是你们这起小妇调唆的?这会子逼死了他,你们就随了心了!——我饶哪一个?”一面哭,一面骂。贾政在旁听见这些话,心里越发着急,忙喝退了赵姨娘,委宛劝解了一番。忽有人来回:“两口棺木都做齐了。”贾母闻之,如刀刺心,一发哭着大骂,问:“是谁叫做的棺材?快把做棺材的人拿来打死!”闹了个天翻地覆。
忽听见空中隐隐有木鱼声,念了一句“南无解冤解结菩萨!有那人口不利、家宅不安、中邪祟、逢凶险的,我们善能医治。”贾母王夫人都听见了,便命人向街上找寻去。原来是一个癞和尚同一个跛道士。那和尚是怎的模样?但见:鼻如悬胆两眉长,目似明星有宝光。破衲芒鞋无住迹,腌臜更有一头疮。那道人是如何模样?看他时:一足高来一足低,浑身带水又拖泥。相逢若问家何处,却在蓬莱弱水西。
贾政因命人请进来,问他二人:“在何山修道?”那僧笑道:“长官不消多话,因知府上人口欠安,特来医治的。”贾政道:“有两个人中了邪,不知有何仙方可治?”那道人笑道:“你家现有希世之宝,可治此病,何须问方!”贾政心中便动了,因道:“小儿生时虽带了一块玉来,上面刻着‘能除凶邪’,然亦未见灵效。”那僧道:“长官有所不知。那宝玉原是灵的,只因为声色货利所迷,故此不灵了。今将此宝取出来,待我持诵持诵,自然依旧灵了。” 贾政便向宝玉项上取下那块玉来,递与他二人。那和尚擎在掌上,长叹一声,道:“青埂峰下,别来十三载矣( 试解:宝钗已过完十五岁生日,宝钗比宝玉大两岁)。人世光阴迅速,尘缘未断,奈何奈何!可羡你当日那段好处:天不拘兮地不羁,心头无喜亦无悲。只因锻炼通灵后,便向人间惹是非。可惜今日这番经历呵:粉渍脂痕污宝光,房栊日夜困鸳鸯。沉酣一梦终须醒,冤债偿清好散场。”念毕,又摩弄了一回,说了些疯话,递与贾政道:“此物已灵,不可亵渎,悬于卧室槛上,除自己亲人外,不可令阴人冲犯。三十三日之后,包管好了。”贾政忙命人让茶,那二人已经走了,只得依言而行。
凤姐宝玉果一日好似一日的,渐渐醒来,知道饿了,贾母王夫人才放心了。众姊妹都在外间听消息。黛玉先念了一声佛,宝钗笑而不言。惜春道:“宝姐姐笑什么?”宝钗道:“我笑如来佛比人还忙:又要度化众生;又要保佑人家病痛,都叫他速好;又要管人家的婚姻,叫他成就。你说可忙不忙?可好笑不好笑?”一时黛玉红了脸,啐了一口道:“你们都不是好人!再不跟着好人学,只跟着凤丫头学的贫嘴贱舌的。”一面说,一面掀帘子出去了。
试解:这个宝钗,真有耐性,要跟黛玉死耗到底。
这个活灵活现的鬼魔神道故事,应该是纳兰家族发生过的真事。因为纳兰家族及其后代和亲朋们,大多应是《红楼梦》的热心读者。贾环原型无论后来如何不济,这个故事若不属实,《红楼梦》面对这些亲友读者,岂敢给贾环母子凭空栽这样的恶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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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7-15 18:55:2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六回 蜂腰桥(贾芸小红)设言传心事 潇湘馆(宝玉黛玉)春困发幽情

话说宝玉养过了三十三天之后,不但身体强壮,亦且连脸上疮痕平复(试解:祸不单行,拜赵姨娘母子所赐)……。
……
那宝玉便和贾芸说些没要紧的散话:又说道谁家的戏子好,谁家的花园好,又告诉他谁家的丫头标致,谁家的酒席丰盛,又是谁家有奇货,又是谁家有异物。那贾芸口里只得顺着他说。说了一回,见宝玉有些懒懒的了,便起身告辞。宝玉也不甚留,只说:“你明儿闲了只管来。”仍命小丫头子坠儿送出去了。
试解:宝玉公开让人把贾芸叫来,叫来之后只是闲扯淡,并没有啥正经事儿。那他为啥叫来贾芸?嗯,感情是故意为贾芸和小红拉纤儿做媒,给他们创造接触的机会。宝玉自己是情圣也就罢了,还去为下人们拉纤跑龙套,发展爱情队伍。
......
原来上月贾芸进来种树之时,便拣了一块罗帕,知是这园内的人失落的,但不知是哪一个人的,故不敢造次。今听见小红问坠儿,知是他的,心内不胜喜幸。又见坠儿追索,心中早得了主意,便向袖内将自己的一块取出来,向坠儿笑道:“我给是给你,你要得了他的谢礼,可不许瞒着我。”坠儿满口里答应了,接了绢子,送出贾芸,回来找小红,不在话下。
……
(宝玉)说着,便顺脚一径来至一个院门前,看那凤尾森森,龙吟细细:正是潇湘馆。宝玉信步走入,只见湘帘垂地,悄无人声。走至窗前,觉得一缕幽香(试解:黛玉散发出的体香)从碧纱窗中暗暗透出,宝玉便将脸贴在纱窗上。看时,耳内忽听得细细的长叹了一声,道:“‘每日家情思睡昏昏!’”宝玉听了,不觉心内痒将起来。再看时,只见黛玉在床上伸懒腰。宝玉在窗外笑道:“为什么‘每日家情思睡昏昏’的?”一面说,一面掀帘子进来了。
黛玉自觉忘情,不觉红了脸,拿袖子遮了脸,翻身向里装睡着了。宝玉才走上来,要扳他的身子,只见黛玉的奶娘并两个婆子却跟进来了,说:“妹妹睡觉呢,等醒来再请罢。”刚说着,黛玉便翻身坐起来,笑道:“谁睡觉呢?”那两三个婆子见黛玉起来,便笑道:“我们只当姑娘睡着了。”说着,便叫紫鹃说:“姑娘醒了,进来伺候。”一面说,一面都去了。
黛玉坐在床上,一面抬手整理鬓发,一面笑向宝玉道:“人家睡觉,你进来做什么?”宝玉见他星眼微饧,香腮带赤,不觉神魂早荡,一歪身坐在椅子上,笑道:“你才说什么?”黛玉道:“我没说什么。”宝玉笑道:“给你个榧子吃呢!我都听见了。”
二人正说话,只见紫鹃进来,宝玉笑道:“紫鹃,把你们的好茶沏碗我吃。”紫鹃道:“我们哪里有好的?要好的只好等袭人来。”黛玉道:“别理他。你先给我舀水去罢。”紫鹃道:“他是客,自然先沏了茶来再舀水去。”说着,倒茶去了。宝玉笑道:“好丫头!‘若共你多情小姐同鸳帐,怎舍得叫你叠被铺床?’”黛玉登时急了,撂下脸来说道:“你说什么?”宝玉笑道:“我何尝说什么?”黛玉便哭道:“如今新兴的,外头听了村话来,也说给我听;看了混帐书,也拿我取笑儿。我成了替爷们解闷儿的了。”一面哭,一面下床来,往外就走。宝玉心下慌了,忙赶上来说:“好妹妹,我一时该死,你好歹别告诉去!我再敢说这些话,嘴上就长个疔,烂了舌头。”
试解:宝黛早已相互试探到知根知底儿。
……
薛蟠见他(冯紫英)面上有些青伤,便笑道:“这脸上,又和谁挥拳来,挂了幌子了?”冯紫英笑道:“从那一遭把仇都尉的儿子打伤了,我记了,再不怄气,如何又挥拳?这脸上是前日打围,在铁网山叫兔鹘梢了一翅膀。”宝玉道:“几时的话?”紫英道:“三月二十八日去的,前儿也就回来了。”宝玉道:“怪道前儿(五月)初三四儿我在沈世兄家赴席不见你呢!我要问,不知怎么忘了。单你去了,还是老世伯也去了?”紫英道:“可不是家父去!我没法儿,去罢了。难道我闲疯了,咱们几个人吃酒听唱的不乐,寻那个苦恼去?这一次,大不幸之中却有大幸。”
试解:在《第十三回 秦可卿死封龙禁尉 王熙凤协理宁国府》薛蟠当众对贾珍说过:“我们木店里有一副板,叫什么樯木,出在潢海铁网山上,作了棺材,万年不坏的”。
此处冯紫英父子奔波一个多月到铁网山,自然是秘密去找樯木做棺材的。联想到《第二十八回 蒋玉函情赠茜香罗 薛宝钗羞笼红麝串》和《第三十三回 手足眈眈小动唇舌 不肖种种大承笞挞》,宝玉因冯紫英吃尽苦头。这里是《红楼梦》创作者向朝廷拐弯抹角地揭发:神武将军冯唐家不仅暗中勾结理亲王弘皙,脚踩几只船,而且还为自家或者理亲王寻找过非常人可享的樯木做棺材。
理亲王弘皙谋反案,是乾隆四年下半年处理的。
……
宝玉回至园中,袭人正惦记他去见贾政,不知是祸是福,只见宝玉醉醺醺回来,因问其原故,宝玉一一向他说了。袭人道:“人家牵肠挂肚的等着,你且高乐去,也到底打发个人来给个信儿!”宝玉道:“我何尝不要送信儿,因冯世兄来了,就混忘了。”正说着,只见宝钗走进来,笑道:“偏了我们新鲜东西了。”宝玉笑道:“姐姐家的东西,自然先偏了我们了。”宝钗摇头笑道:“昨儿哥哥倒特特的请我吃,我不吃,我叫他留着送给别人罢。我知道我的命小福薄(嗯,薛宝钗最终结局就是“命小福薄”),不配吃那个。”说着,丫鬟倒了茶来,吃茶说闲话。
试解:薛宝钗见缝插针,借坡上驴,可能是下意识的。宝钗这个胖美人,咋就这么脚踪敏捷有知呢?

却说那黛玉听见贾政叫了宝玉去了,一日不回来,心中也替他忧虑。至晚饭后,闻得宝玉来了,心里要找他问问是怎么样了,一步步行来。见宝钗进宝玉的园内去了,自己也随后走了来(试解:宝钗胖足先登啦)。刚到了沁芳桥,只见各色水禽尽都在池中浴水,也认不出名色来,但见一个个文彩灿灼,好看异常,因而站住,看了一回。再往怡红院来,门已关了,黛玉即便叩门。
谁知晴雯和碧痕二人正拌了嘴,没好气,忽见宝钗来了,那晴雯正把气移在宝钗身上,正在院内抱怨说:“有事没事跑了来坐着,叫我们三更半夜的不得睡觉!”(试解:薛宝钗真会死缠烂打啊)忽听又有人叫门,晴雯越发动了气,也并不问是谁,便说道:“都睡下了,明儿再来罢!”
试解:薛宝钗一边劝宝玉刻苦读书,一边死缠烂打,何其虚伪也!
这次晴雯招宝钗忌恨,最后导致悲催下场-《第七十七回 俏丫鬟(晴雯)抱屈夭风流 美优伶(芳官)斩情归水月》。

黛玉素知丫头们的性情,他们彼此玩耍惯了,恐怕院内的丫头没听见是他的声音,只当别的丫头们了,所以不开门;因而又高声说道:“是我,还不开门么?”晴雯偏偏还没听见,便使性子说道:“凭你是谁,二爷吩咐的,一概不许放进人来呢!”黛玉听了这话,不觉气怔在门外。待要高声问他,逗起气来,自己又回思一番:“虽说是舅母家如同自己家一样,到底是客边。如今父母双亡,无依无靠,现在他家依栖,若是认真怄气,也觉没趣。”一面想,一面又滚下泪珠来了。真是回去不是,站着不是。
正没主意,只听里面一阵笑语之声,细听一听,竟是宝玉宝钗二人。黛玉心中越发动了气,左思右想,忽然想起早起的事来:“必竟是宝玉恼我告他的原故。但只我何尝告你去了?你也不打听打听,就恼我到这步田地!你今儿不叫我进来,难道明儿就不见面了?”越想越觉伤感,便也不顾苍苔露冷,花径风寒,独立墙角边花阴之下,悲悲切切,呜咽起来。原来这黛玉秉绝代之姿容,具稀世之俊美,不期这一哭,那些附近的柳枝花朵上宿鸟栖鸦,一闻此声,俱忒楞楞飞起远避,不忍再听。正是:花魂点点无情绪,鸟梦痴痴何处惊。
因又有一首诗道:颦儿才貌世应稀,独抱幽芳出绣闱。呜咽一声犹未了,落花满地鸟惊飞。
试解:此处笔者实在插不进评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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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7-16 22:04:3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七回 滴翠亭杨妃(宝钗)戏彩蝶 埋香冢飞燕(黛玉)泣残红

至次日乃是四月二十六日,原来这日未时交芒种节。尚古风俗:凡交芒种节的这日,都要设摆各色礼物,祭饯花神,言芒种一过,便是夏日了,众花皆卸,花神退位,须要饯行。闺中更兴这件风俗,所以大观园中之人都早起来了。那些女孩子们,或用花瓣柳枝编成轿马的,或用绫锦纱罗叠成干旄旌幢的,都用彩线系了,每一棵树头每一枝花上,都系了这些物事。满园里绣带飘摇,花枝招展,更兼这些人打扮的桃羞杏让,燕妒莺惭,一时也道不尽。
试解:笔者在本书《前论》解过,此年系乾隆元年。
……
宝钗外面听见这话,心中吃惊,想道:“怪道从古至今那些奸淫狗盗的人,心机都不错。这一开了,见我在这里,他们岂不臊了?况且说话的语音,大似宝玉房里的小红。他素昔眼空心大,是个头等刁钻古怪的丫头,今儿我听了他的短儿,‘人急造反,狗急跳墙’,不但生事,而且我还没趣。如今便赶着躲了料也躲不及,少不得要使个‘金蝉脱壳’的法子。”犹未想完,只听“咯吱”一声,宝钗便故意放重了脚步,笑着叫道:“颦儿,我看你往哪里藏!”一面说一面故意往前赶。
那亭内的小红坠儿刚一推窗,只听宝钗如此说着往前赶,两个人都唬怔了。宝钗反向他二人笑道:“你们把林姑娘藏在哪里了?”坠儿道:“何曾见林姑娘了?”宝钗道:“我才在河那边看着林姑娘在这里蹲着弄水儿呢。我要悄悄的唬他一跳,还没有走到跟前,他倒看见我了,朝东一绕,就不见了。别是藏在里头了?”一面说,一面故意进去,寻了一寻,抽身就走,口内说道:“一定又钻在山子洞里去了。遇见蛇,咬一口也罢了!”一面说,一面走,心中又好笑:“这件事算遮过去了。不知他二人怎么样?”
试解:偷听丫鬟们密谈,却给黛玉栽赃,尚且诅咒黛玉;宝钗自己听墙根,反说人家是奸人!
……
宝玉因不见了黛玉,便知是他躲了别处去了。想了一想:“索性迟两日,等他的气息一息再去也罢了。”因低头看见许多凤仙石榴等各色落花,锦重重的落了一地,因叹道:“这是他心里生了气,也不收拾这花儿来了。等我送了去,明儿再问着他。”说着,只见宝钗约着他们往后头去。宝玉道:“我就来。”等他二人去远,把那花儿兜起来,登山渡水,过树穿花,一直奔了那日和黛玉葬桃花的去处。
将已到了花冢,犹未转过山坡,只听那边有呜咽之声,一面数落着,哭的好不伤心。宝玉心下想道:“这不知是哪屋里的丫头,受了委屈,跑到这个地方来哭?”一面想,一面煞住脚步,听他哭道是:
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闺中女儿惜春暮,愁绪满怀无着处。手把花锄出绣帘,忍踏落花来复去?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年闺中知有谁?三月香巢初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明年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已倾。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飘泊难寻觅。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愁杀葬花人。独把花锄偷洒泪,洒上空枝见血痕。杜鹃无语正黄昏,荷锄归去掩重门。青灯照壁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温。怪侬底事倍伤神?半为怜春半恼春:怜春忽至恼忽去,至又无言去不闻。昨宵庭外悲歌发,知是花魂与鸟魂?花魂鸟魂总难留,鸟自无言花自羞。愿侬此日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天尽头,何处有香丘?未若锦囊收艳骨,一净土掩风流。质本洁来还洁去,不教污淖陷渠沟。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花心大王)宝玉听到,不觉痴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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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7-17 07:13:2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八回 蒋玉函情赠茜香罗 薛宝钗羞笼红麝串

那黛玉正自伤感,忽听山坡上也有悲声,心下想道:“人人都笑我有痴病,难道还有一个痴子不成?”抬头一看,见是宝玉,黛玉便啐道:“呸!我当是谁,原来是这个狠心短命的——”刚说到“短命”二字,又把口掩住,长叹一声,自己抽身便走。

……
宝玉道:“……我又没个亲兄弟、亲妹妹,虽然有两个,你难道不知道是我隔母的(试解:指探春和贾环,暗示元春只是王夫人的养女)?我也和你是独出,只怕你和我的心一样。谁知我是白操了这一番心,有冤无处诉!”说着,不觉滴下泪来。
……
二人正说话,见丫头来请吃饭,遂都往前头来了。王夫人见了黛玉,因问道:“大姑娘,你吃那鲍太医的药可好些?”黛玉道:“也不过这么着。老太太还叫我吃王大夫的药呢。”宝玉道:“太太不知道,林妹妹是内症,先天生的弱,所以禁不住一点儿风寒;不过吃两剂煎药,疏散了风寒,还是吃丸药的好。”王夫人道:“前儿大夫说了个丸药的名字,我也忘了。”宝玉道:“我知道那些丸药,不过叫他吃什么人参养荣丸。”王夫人道:“不是。”宝玉又道:“八珍益母丸?左归,右归?再不就是八味地黄丸。”王夫人道:“都不是。我只记得有个‘金刚’两个字的。”宝玉拍手笑道:“从来没听见有个什么‘金刚丸’!若有了‘金刚丸’,自然有‘菩萨散’了!”说的满屋里人都笑了。宝钗抿嘴笑道:“想是天王补心丹。”王夫人笑道:“是这个名儿。如今我也糊涂了。”宝玉道:“太太倒不糊涂,都是叫‘金刚’‘菩萨’支使糊涂了。”王夫人道:“扯你娘的臊!又欠你老子捶你了。”宝玉笑道:“我老子再不为这个捶我。”(试解:贾政不信金刚、菩萨等佛道)
王夫人又道:“既有这个名儿,明儿就叫人买些来吃。”宝玉道:“这些药都是不中用的。太太给我三百六十两银子,我替妹妹配一料丸药,包管一料不完就好了。”王夫人道:“放屁!什么药就这么贵?”宝玉笑道:“当真的呢。我这个方子比别的不同,那个药名儿也古怪,一时也说不清,只讲那头胎紫河车,人形带叶参,三百六十两不足龟,大何首乌,千年松根茯苓胆,诸如此类的药不算为奇,只在群药里算。那为君的药,说起来,唬人一跳!前年薛大哥哥求了我一二年,我才给了他这方子。他拿了方子去,又寻了二三年,花了有上千的银子才配成了。太太不信,只问宝姐姐。”宝钗听说,笑着摇手儿说道:“我不知道,也没听见。你别叫姨娘问我。”王夫人笑道:“到底是宝丫头好孩子,不撒谎。”宝玉站在当地,听见如此说,一回身把手一拍,说道:“我说的倒是真话呢,倒说撒谎!”口里说着,忽一回身,只见林黛玉坐在宝钗身后抿着嘴笑,用手指头在脸上画着羞他。
试解:宝玉如何得来这个奇方?此处暗示宝玉从小研学奇书异志,结交世外高人。对此,薛蟠等众人都是知道的—“前年薛大哥哥求了我一二年,我才给了他这方子”。

凤姐因在里间屋里看着人放桌子,听如此说,便走来笑道:“宝兄弟不是撒谎,这倒是有的。前日薛大哥(试解:此系尊称,指薛蟠是薛家老大,薛蟠未必比凤姐年龄大)亲自和我来寻珍珠,我问他做什么,他说配药。他还抱怨说:‘不配也罢了,如今哪里知道这么费事!’我问:‘什么药?’他说是宝兄弟说的方子,说了许多药,我也不记得。他又说:‘不是我就买几颗珍珠了,只是必要头上戴过的,所以才来寻几颗。要没有散的花儿,就是头上戴过的拆下来也使得。过后儿我拣好的再给穿了来。’我没法儿,只得把两枝珠子花儿现拆了给他。还要一块三尺长、上用的大红纱,拿乳钵研了面子呢。”凤姐说一句,宝玉念一句佛,说:“太阳在屋子里呢!”凤姐说完了,宝玉又道:“太太打量怎么着?这不过是将就罢咧。正经按方子,这珍珠宝石是要在古坟里找,有那古时富贵人家装裹的头面拿了来才好。如今哪里为这个去刨坟掘墓?所以只是活人带过的也使得。”王夫人听了道:“阿弥陀佛,不当家花拉的!就是坟里有,人家死了几百年,这会子翻尸倒骨的,作了药也不灵!”
试解:这个药连王夫人都觉得昂贵,薛蟠是配给谁用的?这个方子极像养颜药,似乎还会损害生育力。据正史记载,乾隆皇后那拉氏年过三十才生育,而且妖艳娇俏异常。《红楼梦》此处暗示,薛蟠配药是进献给元妃那拉氏的!说明元妃和宝钗已经结成同盟--“宝钗听说,笑着摇手儿说道:‘我不知道,也没听见。你别叫姨娘问我。’”宝钗在当面说谎。
王夫人知道这药是真的,可能不知道是配给谁的,就顺口说:“作了药也不灵!”《红楼梦》此处借王夫人之口诅咒元妃原型那拉氏。王夫人也可能已经猜到这药是配给元妃的,而佯装不知,故意诅咒。
……
凤姐一面收起来,一面笑道:“还有句话告诉你,不知依不依?你屋里有个丫头叫小红的,我要叫了来使唤,明儿我再替你挑一个,可使得么?”宝玉道:“我屋里的人也多的很,姐姐喜欢谁,只管叫了来,何必问我?”凤姐笑道:“既这么着,我就叫人带他去了。”宝玉道:“只管带去罢。”说着要走。凤姐道:“你回来,我还有一句话呢。”宝玉道:“老太太叫我呢,有话等回来罢。”
试解:凤姐道:“你回来,我还有一句话呢。”宝玉猜到,凤姐八成要问那个离奇方子的事儿,故此赶紧拔腿走人。这个宝玉是人精啊!
……
(冯紫英请宝玉、薛蟠和蒋玉涵赴宴,酒至半酣),宝玉出席解手,蒋玉函随着出来,二人站在廊檐下,蒋玉函又赔不是。宝玉见他妩媚温柔,心中十分留恋,便紧紧的搭着他的手,叫他:“闲了往我们那里去。还有一句话问你,也是你们贵班中,有一个叫琪官儿的,他如今名驰天下,可惜我独无缘一见。”蒋玉函笑道:“就是我的小名儿。”宝玉听说,不觉欣然跌足笑道:“有幸,有幸!果然名不虚传。今儿初会,却怎么样呢?”想了一想,向袖中取出扇子,将一个玉扇坠子解下来,递给琪官,道:“微物不堪,略表今日之谊。”琪官接了,笑道:“无功受禄,何以克当?也罢,我这里也得了一件奇物,今日早起才系上,还是簇新,聊可表我一点亲热之意。”说毕撩衣,将系小衣儿的一条大红汗巾子解下来递给宝玉道:“这汗巾子是茜香国女国王所贡之物,夏天系着肌肤生香,不生汗渍。昨日北静王给的,今日才上身。若是别人,我断不肯相赠。二爷请把自己系的解下来给我系着。”宝玉听说,喜不自禁,连忙接了,将自己一条松花汗巾解下来递给琪官。
二人方束好,只听一声大叫:“我可拿住了!”只见薛蟠跳出来,拉着二人道:“放着酒不喝,两个人逃席出来,干什么?快拿出来我瞧瞧。”(试解:薛蟠没有具体看见宝玉和蒋玉涵互赠了啥礼物,当然不知道是互换汗巾子)二人都道:“没有什么。”薛蟠哪里肯依,还是冯紫英出来才解开了。复又归坐饮酒,至晚方散。
试解:宝玉出席解手,蒋玉函随着出来。冯紫英很可能立马察知其意,随即离席暗中窥察。薛蟠孤单一会儿,出来找他们,就看见宝玉和蒋玉涵相互亲热。宝玉、薛蟠和蒋玉涵都没看见隐身暗处的冯紫英(在自己家里,也许设有暗门),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冯紫英的眼里。
......
(袭人向宝玉汇报元妃赐来的赏物)宝玉听了,笑道:“这是怎么个原故,怎么林姑娘的倒不和我的一样,倒是宝姐姐的和我一样?别是传错了罢?”袭人道:“昨儿拿出来,都是一分一分的写着签子,怎么会错了呢。你的是在老太太屋里,我去拿了来了的。老太太说了:明儿叫你一个五更天进去谢恩呢。”宝玉道:“自然要走一趟。”说着,便叫了紫鹃来:“拿了这个到你们姑娘那里去,就说是昨儿我得的,爱什么留下什么。”紫鹃答应了,拿了去。不一时回来,说:“姑娘说了,昨儿也得了,二爷留着罢。”宝玉听说,便命人收了。
试解:元妃(即娴妃)挺宝钗而压黛玉,因为黛玉是元妃逼死的可卿之亲妹妹。所以,元妃不想让宝黛结合而生儿育女。更深层的原因是,宝钗和薛家已经与元妃建立起秘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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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7-17 20:46:2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九回 享福人(贾妃)福深还祷福 多情女(黛玉)情重愈斟情

试解:前回元妃吩咐宁荣两府五月初一到清虚观打醮,特旨贾珍带领贾家爷们儿前往观礼。
一时凤姐儿来了。因说起初一日在清虚观打醮的事来,约着宝钗、宝玉、黛玉等看戏去。宝钗笑道:“罢,罢,怪热的,什么没看过的戏!我不去。”(试解:说明胖姐宝钗一般事儿根本不爱动弹,特殊事儿却能捷足先登)凤姐道:“他们那里凉快,两边又有楼。咱们要去,我头几天先打发人去,把那些道士都赶出去,把楼上打扫了,挂起帘子来,一个闲人不许放进庙去,才是好呢。我已经回了太太了,你们不去,我自家去。这些日子也闷的很了,家里唱动戏,我又不得舒舒服服的看。”贾母听说,就笑道:“既这么着,我和你去。”凤姐听说,笑道:“老祖宗也去?敢仔好,可就是我又不得受用了。”贾母道:“到明儿我在正面楼上,你在傍边楼上,你也不用到我这边来立规矩,可好不好?”凤姐笑道:“这就是老祖宗疼我了。”贾母因向宝钗道:“你也去,连你母亲也去;长天老日的,在家里也是睡觉。”宝钗只得答应着。
贾母又打发人去请了薛姨妈,顺路告诉王夫人,要带了他们姊妹去。王夫人因一则身上不好,二则预备元春有人出来,早已回了不去的(试解:显然是王夫人不买元春的面子。预备元春有人出来云云,只是托词;假若为预备元春有人出来,莫非天天就不出家门?);听贾母如此说,笑道:“还是这么高兴。打发人去到园里告诉,有要逛去的,只管初一跟老太太逛去。”这个话一传开了,别人还可已,只是那些丫头们,天天不得出门槛儿,听了这话,谁不要去!就是各人的主子懒怠去,他也百般的撺掇了去:因此李纨等都说去。贾母心中越发喜欢,早已吩咐人去打扫安置,不必细说。
试解:到清虚观打醮,元妃并未点女眷的名。贾母、王夫人、邢夫人和珍大嫂以及李纨刚开始说都是不去的,显然是宁荣两府不买元妃的面子。无论如何,凤姐都得去撑场面;若凤姐再缺席,那就不成场面了。
到此只是不解贾母为何临阵变卦决定要去,还特别催促薛姨妈和宝钗同去。于是,贾家上下就得大动干戈。还有,珍大嫂、李纨和宝钗都不愿去,难道是有意与清虚观撇清?

单表到了初一这一日,荣国府门前车辆纷纷,人马簇簇。那底下凡执事人等,闻得是贵妃作好事,贾母亲去拈香,正是初一日乃月之首日,况是端阳节间,因此凡动用的什物,一色都是齐全的,不同往日。
少时,贾母等出来。贾母独坐一乘八人大亮轿,李氏、凤姐儿、薛姨妈,每人一乘四人轿,宝钗、黛玉二人共坐一辆翠盖珠缨八宝车,迎春、探春、惜春三人共坐一辆朱轮华盖车。然后贾母的丫头鸳鸯、鹦鹉、琥珀、珍珠,林黛玉的丫头紫鹃、雪雁、春纤,宝钗的丫头莺儿、文杏,迎春的丫头司棋、绣桔,探春的丫头待书、翠墨,惜春的丫头入画、彩屏,薛姨妈的丫头同喜、同贵,外带着香菱、香菱的丫头臻儿,李纨的丫头素云、碧月,凤姐的丫头平儿、丰儿、小红,并王夫人的两个丫头金钏、彩云,也跟了凤姐儿来。奶子抱着大姐儿另在一车,还有两个丫头,一共再连上各房的老嬷嬷、奶娘并跟出门的家人媳妇,乌压压的占了一街的车。
贾母等已经坐轿去了多远,这门前尚未坐完。这个说“我不同你在一处”,那个说“你压了我们奶奶的包袱”,那边车上又说“蹭了我的花儿”,这边又说“碰折了我的扇子”,咭咭呱呱,说笑不绝。周瑞家的走来过去的说道:“姑娘们,这是街上,看人笑话!”说了两遍,方觉好了。前头的全副执事摆开,早已到了清虚观门口。宝玉骑着马,在贾母轿前。街上的人都站在两边。
试解:写得热闹非凡,披览十载增删五遍的《红楼梦》作者真不怕费笔耗墨啊,前去的丫鬟媳妇嬷嬷恐怕得有近百人吧?以至于周瑞家的走来过去的说道:“姑娘们,这是街上,看人笑话!”说了两遍,方觉好了。但其中有一句画蛇添足的话-“还有两个丫头”,特别让人生疑—何至于如此画蛇添足呢?《红楼梦》中画蛇添足的话语,几乎都是画龙点睛的,此处亦然-暗示这两个丫鬟是张道士的私生女。然后,再联想到平时躲避热闹、这次兴致勃勃的惜春......

将至观前,只听钟鸣鼓响,早有张法官执香披衣,带领众道士在路旁迎接。贾母的轿刚至山门以内,看见本境城隍各位泥胎圣像,便命住轿。贾珍带领各子弟上来迎接。凤姐知道鸳鸯等在后面赶不上来,自己下了轿,忙要上来搀。可巧有个十二三岁的小道士,拿着剪筒,照管剪各处的蜡花。正欲得便且藏出去,不想一头撞在凤姐儿怀里。凤姐便一扬手,照脸一下,把那小孩子打了一个筋斗,骂道:“小杂种,往哪里跑!”那小道士也不顾拾烛剪,爬起来往外还要跑。正值宝钗等下车,众婆娘、媳妇正围随得风雨不透,但见一个小道士滚了出来,都喝声叫:“拿,拿,拿!打,打,打!”
贾母听了,忙问道:“是怎么了?(试解:凤姐本来离贾母不远,凤姐的“小杂种”骂声的穿透力想必极强,这才是惊动贾母的真正原因)”贾珍忙出来问。凤姐儿上去搀住贾母,就回说:“一个小道士,剪灯花的,没躲出去,这会子混钻呢。”贾母听说,忙道:“快带了那孩子来,别唬着他!小门小户的孩子,都是娇生惯养的惯了,哪里见得这个势派。可怜见的,倘或一时唬着了他,他老子娘岂不疼得慌?”说着,便叫贾珍去好生带了来。贾珍只得去拉了那孩子来。那孩子还一手拿着蜡剪,跪在地下乱颤。贾母命贾珍拉他来,叫他不要怕,问他几岁了。那孩子总说不出话来。贾母还说“可怜见的”,又向贾珍道:“珍哥儿,带他去罢。给他些钱买果子吃,别叫人难为了他。”贾珍答应了,领他去了。
这里贾母带着众人,一层一层的瞻拜观玩。外面小厮们见贾母等进入二层山门,忽见贾珍领了一个小道士出来,叫人来带去,给他几百钱,不要难为了他。家人听说,忙上来领了下去。
试解:《红楼梦》为了一个小道士泼洒了这多笔墨!岂是枉费笔墨吗?
在道观场合,骂“小杂种”本来就忌讳。但凤姐不信佛道,急不择言,脱口而出,而且凤姐音调极富穿透力。《红楼梦》作者不厌其烦地反复交待贾母和贾珍安抚小道士,是贾母为了平抚凤姐骂语“小杂种”对张道长及其私生子女惜春等的伤害。
......
(贾珍)又问:“怎么不见蓉儿?”一声未了,只见贾蓉从钟楼里跑了出来。贾珍道:“你瞧瞧他,我这里也还没热,他倒乘凉去了!”喝命家人啐他。那小厮们都知道贾珍素日的性子,违拗不得,有个小厮便上来向贾蓉脸上啐了一口(试解:这在宁府是常态--贾蓉是贾珍的亲儿子吗?)。贾珍还眼向着他,那小厮便问贾蓉道:“爷还不怕热,哥儿怎么先乘凉去了?”贾蓉垂着手,一声不敢说。那贾芸、贾萍、贾芹等听见了,不但他们慌了,亦且连贾琏、贾璜、贾琼等也都忙了,一个一个从墙根下慢慢的溜下来。
试解:贾珍的邪火发得很怪,而且当着贾琏等人之面,竟然不怕贾琏尴尬。贾珍带领同族兄弟先到清虚观,事先并不知道贾母亲自要来拈香。看到贾母到场之后,急忙趋前伺候,然后找贾蓉去叫尤氏婆媳赶来伺候老太太。由此可见,宁国府女主人们不愿主动踩清虚观的门槛。

且说贾珍方要抽身进去,只见张道士站在旁边陪笑说道:“我论理比不得别人,应该在里头伺候(试解:指伺候贾母)。只因天气炎热,众位千金都出来了,法官不敢擅入,请爷的示下。恐老太太问,或要随喜那里,我只在这里伺候罢。”贾珍知道这张道士虽然是当日荣国府国公的替身儿,曾经先皇御口亲呼为“大幻仙人”,如今现掌“道录司”印,又是当今封为“终了真人”,现今王公、藩镇都称他为“神仙”,所以不敢轻慢。二则他又常往两个府里去,凡夫人、小姐都是见的。今见他如此说,便笑道:“咱们自己,你又说起这话来。再多说,我把你这胡子还揪你的呢!还不跟我进来。”那张道士呵呵大笑着,跟了贾珍进来。
贾珍到贾母跟前,控身陪笑,说道:“张爷爷进来请安。”贾母听了,忙道:“搀他来。”贾珍忙去搀过来。那张道士先呵呵笑道:“无量寿佛!老祖宗一向福寿康宁,众位奶奶姑娘纳福!一向没到府里请安,老太太气色越发好了。”贾母笑道:“老神仙你好?”张道士笑道:“托老太太的万福,小道也还康健。别的倒罢了,只记挂着哥儿,一向身上好?前日四月二十六,我这里做遮天大王的圣诞,人也来的少,东西也很干净,我说请哥儿来逛逛,怎么说不在家?”贾母说道:“果真不在家。”一面回头叫宝玉。
试解:贾母和张道长好久没见,当时答复张道长说:“(宝玉)果真不在家。”其实,“遮天大王”寿诞日(芒种日)宝玉在家,只不过自家创立了一个所谓的“盏花节”而借故不参加在清虚观举行的“遮天大王(康熙朝隐太子)”寿诞庆祝活动。

谁知宝玉解手儿去了,才来,忙上前问:“张爷爷好?”张道士也抱住问了好,又向贾母笑道:“哥儿越发发福了。”(试解:显见宝玉与张道长常见,暗示宝玉喜读奇书异志和爱交世外高人)贾母道:“他外头好,里头弱。又搭着他老子逼着他念书,生生儿的把个孩子逼出病来了。”张道士道:“前日我在好几处看见哥儿写的字,做的诗,都好的了不得。怎么老爷还抱怨哥儿不大喜欢念书呢?依小道看来,也就罢了。”又叹道:“我看见哥儿的这个形容身段,言谈举动,怎么就和当日国公爷一个稿子!”说着,两眼流下泪来。贾母听了,也由不得满面泪痕,说道:“正是呢。我养了这些儿子孙子,也没一个像他爷爷的,就只这玉儿还像他爷爷。”
那张道士又向贾珍道:“当日国公爷的模样儿,爷们一辈儿的不用说了,自然没赶上;大约连大老爷、二老爷也记不清楚了。”说毕,又呵呵大笑道:“前日在一个人家儿,看见位小姐,今年十五岁了,长的倒也好个模样儿。我想着哥儿也该提亲了。要论这小姐的模样儿,聪明智慧,根基家当,倒也配的过。但不知老太太怎么样?小道也不敢造次,等请了老太太示下,才敢向人张口呢。”贾母道:“上回有个和尚说了(试解:元妃省亲礼拜过大观园内的栊翠庵,现在又让在清虚观打醮祈福,显然是很迷信的;现在贾母针锋相对搬出了和尚的说法儿),这孩子命里不该早娶,等再大一大儿再定罢(试解:宝钗比黛玉大三四岁,婚姻之事拖不起)。你如今也讯听着,不管他根基富贵,只要模样儿配的上,就来告诉我。就是那家子穷,也不过给他几两银子。只是模样儿性格儿难得好的(试解:贾母开的条件,简直是为黛玉量身定做的)。”
试解:贾母开始说不来清虚观打醮,后来临时变卦要来,并且催促薛姨妈和宝钗一起来,看来主要是让她们来听这段话并向元妃捎信儿的。
这里说大约连贾赦和贾政也记不清楚荣国公纳兰容若的英姿。如此看来,在贾赦和贾政年幼时,荣国公(即容若)已经辞世。家族和社会事务乃至于贾赦贾政的教育,从此是由贾母一人主持的。

说毕,只见凤姐儿笑道:“张爷爷,我们丫头的寄名符,你也不换了去。前儿亏你还有那么大脸,打发人和我要鹅黄缎子去!我要不给你,又怕你那老脸上过不去。”张道士呵呵大笑道:“你瞧,我眼花了,也没看见奶奶在这里,也没道多谢。寄名符早已有了,前日原要送去的,不料娘娘来作好事,就混忘了,还在佛前镇着。待我取来。”说着跑到大殿上去,一时拿了一个茶盘子,搭着大红蟒缎经袱子,托出符来。
大姐儿的奶子接了符。张道士方欲抱过大姐儿来,只见凤姐笑道:“你就手里拿出来罢了,又用个盘子托着。”张道士道:“手里不干不净的,怎么拿?用盘子洁净些。”凤姐儿笑道:“你只顾拿出盘子来,倒唬我一跳。我不说你是为送符,倒像是和我们化布施来了。”众人听说,哄然一笑,连贾珍也撑不住笑了。贾母回头道:“猴儿,猴儿!你不怕下割舌头地狱?”凤姐儿笑道:“我们爷儿们不相干。他怎么常常说我该积阴骘,迟了就短命呢!”
注:凤姐说这一大段,是为排解自己顺口骂“小杂种”之语所造成的尴尬场面。
破案:惜春的生父就是张道士-荣国公的替身。贾母破例来清虚观打醮,也是为关照惜春。贾母开始说不来清虚观打醮,后来临时变卦要来,并且催促薛姨妈和宝钗一起来,也有带惜春来看其生父张道长的目的。
另外,贾珍妻妾成群,《红楼梦》全文未见生儿育女,也无怀孕流产之说。如此看来,贾珍没有生育能力。贾蓉生母早亡,那么,生父是谁?笔者怀疑是张道长。
元妃钦点贾珍带族弟们到清虚观打醮,是故意让贾家特别是宁国府丢丑去的,所以贾珍很窝火。看来,贾母亲莅清虚观,也有遮丑的意思:按中国传统,尊长者可以遮丑赶怪驱邪避鬼。
……
这里贾母带着众人各处游玩一回,方去上楼。只见贾珍回说:“张爷爷送了玉来。”刚说着,张道士捧着盘子走到跟前,笑道:“众人托小道的福,见了哥儿的玉,实在稀罕,都没什么敬贺的,这是他们各人传道的法器,都愿意为敬贺之礼。哥儿便不稀罕,只留着玩耍赏人罢。”贾母听说,向盘内看时,只见也有金黄,也有玉白,或有“事事如意”,或有“岁岁平安”,皆是珠穿宝嵌、玉琢金镂,共有三五十件。因说道:“你也胡闹。他们出家人,是哪里来的?何必这样?这断不能收。”张道士笑道:“这是他们一点敬意,小道也不能阻挡。老太太要不留下,倒叫他们看着小道微薄,不像是门下出身了。”
贾母听如此说,方命人接下了。宝玉笑道:“老太太,张爷爷既这么说,又推辞不得,我要这个也无用,不如叫小子捧了这个,跟着我出去散给穷人罢。”(试解:说明宝玉并不真心喜欢这个张道长,也不重视这次打醮)贾母笑道:“这话说的也是。”张道士忙拦道:“哥儿虽要行好,但这些东西虽说不甚稀罕,也到底是几件器皿。若给了穷人,一则与他们也无益,二则反倒遭塌了这些东西。要舍给穷人,何不就散钱给他们呢?”宝玉听说,便命:“收下,等晚上拿钱施舍罢。”说毕,张道士方才退出。
这里贾母和众人上了楼,在正面楼上归坐。凤姐等上了东楼。众丫头等在西楼轮流伺候。贾珍一时上来回道:“神前拈了戏,头一本是《白蛇记》。”贾母便问:“《白蛇记》是什么故事?”贾珍道:“汉高祖斩蛇起首的故事。第二本是《满床笏》。”贾母点头道:“倒是第二本也还罢了。神佛既这样,也只得如此。”又问:“第三本?”贾珍道:“第三本是《南柯梦》。”(试解:预示着不祥之兆)贾母听了,便不言语。贾珍退下来,走至外边,预备着申表、焚钱粮、开戏,不在话下。
试解:来清虚观打醮,是元春下旨安排的。《南柯梦》这出戏,莫非是元春搞的鬼?
且说宝玉在楼上,坐在贾母傍边,因叫个小丫头子捧着方才那一盘子东西,将自己的玉带上,用手翻弄寻拨,一件一件的挑与贾母看。贾母因看见有个赤金点翠的麒麟,便伸手拿起来,笑道:“这件东西,好像是我看见谁家的孩子也带着一个的。”宝钗笑道:“史大妹妹有一个,比这个小些。”贾母道:“原来是云儿有这个。”宝玉道:“他这么往我们家去住着,我也没看见。”探春笑道:“宝姐姐有心,不管什么他都记得。”黛玉冷笑道:“他在别的上头心还有限,惟有这些人带的东西上,越发留心。”(试解:揭下了薛宝钗道貌岸然的假面具-宝钗内心对金玉姻缘很向往)宝钗听说,回头装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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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7-19 07:55:2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回 宝钗借扇机带双敲 椿龄画蔷痴及局外

此时宝钗正在这里,那黛玉只一言不发,挨着贾母坐下。宝玉没什么说的,便向宝钗笑道:“大哥哥好日子,偏我又不好,没有别的礼送,连个头也不磕去。大哥哥不知道我病,倒像我推故不去似的。倘或明儿姐姐闲了,替我分辩分辩。”宝钗笑道:“这也多事。你就要去,也不敢惊动,何况身上不好(试解:话语里满是醋味)。弟兄们常在一处,要存这个心倒生分了。”宝玉又笑道:“姐姐知道体谅我就好了。”又道:“姐姐怎么不看戏去?”宝钗道:“我怕热。听了两出,热的很,要走呢,客又不散;我少不得推身上不好,就来了。”宝玉听说,自己由不得脸上没意思,只得又搭讪笑道:“怪不得他们拿姐姐比杨贵妃,原也体胖怯热。”宝钗听说,不由得大怒,待要发作,又不好怎么样;回思了一回,脸红起来,便冷笑了两声,说道:“我倒像杨妃,只是没个好哥哥好兄弟可以做得杨国忠的!”
正说着,可巧小丫头靓儿因不见了扇子,和宝钗笑道:“必是宝姑娘藏了我的。好姑娘,赏我罢。”宝钗指着他厉声说道:“你要仔细!你见我和谁玩过!有和你素日嘻皮笑脸的那些姑娘们,你该问他们去!”(嗯,宝钗恼羞成怒,露出雌老虎的真面目)说的靓儿跑了。宝玉自知又把话说造次了,当着许多人,比才在黛玉跟前更不好意思,便急回身,又向别人搭讪去了。
黛玉听见宝玉奚落宝钗,心中着实得意,才要搭言,也趁势取个笑儿,不想靓儿因找扇子,宝钗又发了两句话,他便改口说道:“宝姐姐,你听了两出什么戏?”宝钗因见黛玉面上有得意之态,一定是听了宝玉方才奚落之言,遂了他的心愿。忽又见他问这话,便笑道:“我看的是李逵骂了宋江,后来又赔不是。”宝玉便笑道:“姐姐通今博古,色色都知道,怎么连这一出戏的名儿也不知道,就说了这么一串。这叫做《负荆请罪》。”宝钗笑道:“原来这叫‘负荆请罪’!你们通今博古,才知道‘负荆请罪’,我不知什么叫‘负荆请罪’。”一句话未说了,宝玉黛玉二人心里有病,听了这话,早把脸羞红了。
凤姐这些上虽不通,但只看他三人的形景(即三角戏),便知其意,也笑问道:“这们大热的天,谁还吃生姜呢?”众人不解,便道:“没有吃生姜的。”凤姐故意用手摸着腮,诧异道:“既没人吃生姜,怎么这么辣辣的?”宝玉黛玉二人听见这话,越发不好意思了。宝钗再欲说话,见宝玉十分羞愧,形景改变,也就不好再说,只得一笑收住。别人总没解过他们四个人的话来,因此付之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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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7-19 20:06:4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一回 (晴雯)撕扇子作千金一笑 因麒麟伏白首双星(宝玉湘云)

试解:因麒麟伏白首双星,意指宝玉湘云终生挚友,直到白首。白首,也意味着高寿。
既然《红楼梦》作者宝玉出家后活到白头,很可能到《红楼梦》获乾隆批准出版时(1791年辛亥年即乾隆五十六年),宝玉仍然健在--按《红楼梦》推测已经73岁。
曹雪芹只活到中年,无论如何也不能算白首。因此,《红楼梦》不是曹雪芹所著。
……
晴雯听了这话,不觉越伤起心来,含泪说道:“我为什么出去?要嫌我,变着法儿打发我去,也不能够的。”宝玉道:“我何曾经过这样吵闹?一定是你要出来了。不如回太太打发你去罢。”说着,站起来就要走。
袭人忙回身拦住,笑道:“往哪里去?”宝玉道:“回太太去!”袭人笑道:“好没意思!认真的去回,你也不怕臊了他!就是他认真要去,也等把这气下去了,等无事中说话儿回了太太也不迟。这会子急急的当一件正经事去回,岂不叫太太犯疑?”宝玉道:“太太必不犯疑,我只明说是他闹着要去的。”晴雯哭道:“我多早晚闹着要去了?饶生了气,还拿话压派我。只管去回!我一头碰死,也不出这门儿。”宝玉道:“这又奇了。你又不去,你又只管闹。我经不起这么吵,不如去了倒干净。”说着一定要去回。
袭人见拦不住,只得跪下了。碧痕、秋纹、麝月等众丫鬟见吵闹的利害,都鸦雀无闻的在外头听消息,这会子听见袭人跪下央求,便一齐进来,都跪下了。宝玉忙把袭人拉起来,叹了一声,在床上坐下,叫众人起去。向袭人道:“叫我怎么样才好!这个心使碎了,也没人知道。”说着,不觉滴下泪来。袭人见宝玉流下泪来,自己也就哭了。
试解:要是袭人有嫉妒记恨晴雯之心,这次不拦宝玉就是了。后来到王夫人面前告密晴雯的,显见不一定是袭人,至少不是袭人主动告密。

晴雯在旁哭着,方欲说话,只见黛玉进来,晴雯便出去了。黛玉笑道:“大节下,怎么好好儿的哭起来了?难道是为争粽子吃,争恼了不成?”宝玉和袭人都“扑嗤”的一笑。黛玉道:“二哥哥,你不告诉我,我不问就知道了。”一面说,一面拍着袭人的肩膀,笑道:“好嫂子,你告诉我。必定是你们两口儿拌了嘴了。告诉妹妹,替你们和劝和劝。”袭人推他道:“姑娘,你闹什么!我们一个丫头,姑娘只是混说。”黛玉笑道:“你说你是丫头,我只拿你当嫂子待。”(试解:这却是黛玉的真心话)
......
一时黛玉去了,就有人来说:“薛大爷请。”宝玉只得去了,原来是吃酒,不能推辞,只得尽席而散。晚间回来,已带了几分酒,踉跄来至自己院内,只见院中早把乘凉的枕榻设下,榻上有个人睡着。宝玉只当是袭人,一面在榻沿上坐下,一面推他,问道:“疼的好些了?”只见那人翻身起来,说:“何苦来?又招我!”
宝玉一看,原来不是袭人,却是晴雯。宝玉将他一拉,拉在身旁坐下,笑道:“你的性子越发惯娇了。早起就是跌了扇子,我不过说了那么两句,你就说上那些话。你说我也罢了,袭人好意劝你,又刮拉上他。你自己想想该不该?”晴雯道:“怪热的,拉拉扯扯的做什么!叫人看见什么样儿呢!我这个身子本不配坐在这里。”宝玉笑道:“你既知道不配,为什么躺着呢?”
晴雯没的说,“嗤”的又笑了,说道:“你不来使得,你来了就不配了。起来,让我洗澡去。袭人麝月都洗了,我叫他们来。”宝玉笑道:“我才喝了好些酒,还得洗洗。你既没洗,拿水来,咱们两个洗。”晴雯摇手笑道:“罢,罢!我不敢惹爷。还记得碧痕打发你洗澡,足有两三个时辰,也不知道做什么呢,我们也不好进去。后来洗完了,进去瞧瞧,地下的水,淹着床腿子,连席子上都汪着水。也不知是怎么洗的。笑了几天!我也没工夫收拾水,你也不用和我一块儿洗。今儿也凉快,我也不洗了,我倒是舀一盆水来你洗洗脸,通通头。才鸳鸯送了好些果子来,都湃在那水晶缸里呢。叫他们打发你吃。”宝玉笑道:“既这么着,你也不许洗去,就洗洗手,拿果子来吃罢。”晴雯笑道:“我慌张的连扇子还跌折了,哪里还配打发吃果子呢!倘或再打破了盘子,更了不得了。”宝玉笑道:“你爱打就打。这些东西,原不过是借人用的,你爱这样,我爱那样,各有性情。比如那扇子,原是搧的,你要撕着玩儿也可以使得,只是别生气时拿他出气;就如杯盘,原是盛东西的,你喜欢听那一声响,就故意砸了也是使得的,只别在气头儿上拿他出气。这就是爱物了。”晴雯听了,笑道:“既这么说,你就拿了扇子来我撕。我最喜欢听撕的声儿。”宝玉听了,便笑着递给他。晴雯果然接过来,“嗤”的一声,撕了两半。接着又听“嗤”“嗤”几声。宝玉在旁笑着说:“撕的好!再撕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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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7-19 20:07:1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二回 诉肺腑心迷活宝玉 含耻辱情烈死金钏

这里宝玉忙忙的穿了衣裳出来,忽见黛玉在前面慢慢的走着,似乎有拭泪之状,便忙赶着上来笑道:“妹妹往哪里去?怎么又哭了?又是谁得罪了你了?”黛玉回头见是宝玉,便勉强笑道:“好好的,我何曾哭来。”宝玉笑道:“你瞧瞧,睛睛上的泪珠儿没干,还撒谎呢。”一面说,一面禁不住抬起手来,替他拭泪。黛玉忙向后退了几步,说道:“你又要死了!又这么动手动脚的。”宝玉笑道:“说话忘了情,不觉的动了手,也就顾不得死活。”黛玉道:“死了倒不值什么,只是丢下了什么‘金’,又是什么‘麒麟’,可怎么好呢!”一句话又把宝玉说急了,赶上来问道:“你还说这些话,到底是咒我还是气我呢?”黛玉见问,方想起前日的事来,遂自悔这话又说造次了,忙笑道:“你别着急,我原说错了。这有什么要紧,筋都叠暴起来,急的一脸汗!”一面说,一面也近前伸手替他拭面上的汗(试解:禁不住动手动脚的,现在竟是黛玉)。
宝玉瞅了半天,方说道:“你放心。”黛玉听了,怔了半天,说道:“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不明白你这个话。你倒说说,怎么放心不放心?”宝玉叹了一口气,问道:“你果然不明白这话?难道我素日在你身上的心都用错了?连你的意思若体贴不着,就难怪你天天为我生气了。”黛玉道:“我真不明白放心不放心的话。”宝玉点头叹道:“好妹妹,你别哄我。你真不明白这话,不但我素日白用了心,且连你素日待我的心也都辜负了。你皆因都是不放心的缘故,才弄了一身的病了。但凡宽慰些,这病也不得一日重似一日了!”
黛玉听了这话,如轰雷掣电,细细思之,竟比自己肺腑中掏出来的还觉恳切,竟有万句言语,满心要说,只是半个字也不能吐,只管怔怔的瞅着他。此时宝玉心中也有万句言词,不知一时从哪一句说起,却也怔怔的瞅着黛玉。两个人怔了半天,黛玉只嗐了一声,眼中泪直流下来,回身便走。宝玉忙上前拉住道:“好妹妹,且略站住,我说一句话再走。”黛玉一面拭泪,一面将手推开,说道:“有什么可说的?你的话我都知道了。”口里说着,却头也不回,竟去了。
宝玉望着,只管发起呆来。原来方才出来忙了,不曾带得扇子,袭人怕他热,忙拿了扇子赶来送给他,忽抬头看见黛玉和他站着。一时黛玉走了,他还站着不动,因而赶上来说道:“你也不带了扇子去,亏了我看见,赶着送来。”宝玉正出了神,见袭人和他说话,并未看出是谁,便一把拉住,说道:“好妹妹,我的这个心,从来不敢说,今日胆大说出来,就是死了也是甘心的!我为你也弄了一身的病,又不敢告诉人,只好捱着。等你的病好了,只怕我的病才得好呢。睡里梦里也忘不了你!”袭人听了,吓得惊疑不止,只叫“神天菩萨,坑死我了!”连忙推他道:“这是哪里的话?敢是中了邪?还不快去!”宝玉一时醒过来,方知是袭人送扇,羞的满面紫涨,夺了扇子,便抽身跑了。
这里袭人见他去后,想他方才之言必是因黛玉而起,如此看来,将来难免不才之事(试解:指私相授受乃至于通奸),令人可惊可畏。想到此间,也不觉怔怔的滴下泪来,心下暗度如何处治,方能免此丑祸。
试解:贾母难道没想到这层可能性吗?当然想得到,只是形格势禁,走一步说一步罢了;即尽人事听天命。
......
袭人道:“偏我们那个牛心的小爷,凭着小的大的活计,一概不要家里这些活计上的人做,我又弄不开这些。”宝钗笑道:“你理他呢!只管叫人做去就是了。”袭人道:“哪里哄的过他?他才是认得出来呢。说不得我只好慢慢的累去罢了。”宝钗笑道:“你不必忙,我替你做些何如?”(试解:宝钗是个情痴,竟然树缠藤)袭人笑道:“当真的?这可就是我的造化了!晚上我亲自过来——”
......
宝钗来至王夫人房里,只见鸦雀无闻,独有王夫人在里间房内坐着垂泪。宝钗便不好提这事,只得一旁坐下。王夫人便问:“你打哪里来?”宝钗道:“打园里来。”王夫人道:“你打园里来,可曾见你宝兄弟?”宝钗道:“才倒看见他了,穿着衣裳出去了,不知哪里去。”王夫人点头叹道:“你可知道一件奇事?金钏儿忽然投井死了!”宝钗见说,道:“怎么好好儿的投井?这也奇了。”王夫人道:“原是她前日把我一件东西弄坏了(试解:信徒不打诳语?),我一时生气,打了他两下子,撵了下去。我只说气他几天,还叫他上来,谁知他这么气性大,就投井死了。岂不是我的罪过!”宝钗笑道:“姨娘是慈善人,固然是这么想。据我看来,他并不是赌气投井,多半他下去住着,或是在井跟前玩,失了脚掉下去的。他在上头拘束惯了,这一出去自然要到各处去玩玩逛逛,岂有这样大气的理?纵然有这样大气,也不过是个糊涂人,也不为可惜。”(试解:宝钗如此曲意奉承,超过道德极限!)
王夫人点头叹道:“虽然如此,到底我心里不安!”宝钗笑道:“姨娘也不劳关心。十分过不去,不过多赏他几两银子发送他,也就尽了主仆之情了。”(试解:宝钗很会结好下人,真实心底不过如此--多赏他几两银子发丧!)王夫人道:“才刚我赏了五十两银子给他妈,原要还把你姐妹们的新衣裳给他两件装裹,谁知可巧都没有什么新做的衣裳,只有你林妹妹做生日的两套。我想你林妹妹那孩子,素日是个有心的,况且他也三灾八难的,既说了给他作生日,这会子又给人去装裹,岂不忌讳?因这么着,我才现叫裁缝赶着做一套给他。要是别的丫头,赏他几两银子,也就完了。金钏儿虽然是个丫头,素日在我跟前,比我的女孩儿差不多!”口里说着,不觉流下泪来。宝钗忙道:“姨娘这会子何用叫裁缝赶去?我前日倒做了两套,拿来给他,岂不省事?况且他活的时候儿也穿过我的旧衣裳,身量也相对。”王夫人道:“虽然这样,难道你不忌讳?”宝钗笑道:“姨娘放心,我从来不计较这些。”一面说,一面起身就走。王夫人忙叫了两个人跟宝钗去。
试解:宝钗体谅和巴结尊长,没有最高,只有更高!为嫁给宝玉,可谓用尽一切心机和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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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7-20 07:55:0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三回 手足(贾环)眈眈小动唇舌 不肖(宝玉)种种大承笞挞

却说王夫人唤上金钏儿的母亲来,拿了几件簪环当面赏了,又吩咐:“请几众僧人念经超度他。”金钏儿的母亲磕头,谢了出去。
原来宝玉会过雨村回来,听见金钏儿含羞自尽,心中早已五内摧伤,进来又被王夫人数说教训了一番,也无可回说。看见宝钗进来,方得便走出,茫然不知何往,背着手,低着头,一面感叹,一面慢慢的信步走至厅上。刚转过屏门,不想对面来了一人正往里走,可巧撞了个满怀。只听那人喝一声:“站住!”宝玉唬了一跳,抬头看时,不是别人,却是他父亲。早不觉倒抽了一口凉气,只得垂手一旁站着。贾政道:“好端端的,你垂头丧气的嗐什么?方才雨村来了要见你,那半天才出来!既出来了,全无一点慷慨挥洒的谈吐,仍是萎萎蕤蕤的。我看你脸上一团私欲愁闷气色!这会子又嗳声叹气,你哪些还不足、还不自在?无故这样,是什么原故?”宝玉素日虽然口角伶俐,此时一心却为金钏儿感伤,恨不得也身亡命殒;如今见他父亲说这些话,究竟不曾听明白了,只是怔怔的站着(试解:作者说的是实情)。
贾政见他惶悚,应对不似往日,原本无气的,这一来倒生了三分气。……。
试解:一般来说,父子关系不太好相处。除了传统的三纲五常(父为子纲)信条之外,其他常见的原因如下:一、望子成龙,戒律苛刻,强求后辈超过前辈,致使后辈逆反;二、父子不对脾气;三、溺爱幼子,特别是宠妾或者情人所生的幼子,而厌恶别的子女,民间称之为偏心或者黑心。
......
贾政听了(忠顺王爷掌府官)这话,又惊又气,即命唤宝玉出来。宝玉也不知是何原故,忙忙赶来(试解:本来有机会跑到贾母身旁),贾政便问:“该死的奴才!你在家不读书也罢了,怎么又做出这些无法无天的事来!那琪官现是忠顺王爷驾前承奉的人,你是何等草莽,无故引逗他出来,如今祸及于我!”宝玉听了,唬了一跳,忙回道:“实在不知此事。究竟‘琪官’两个字,不知为何物,况更加以‘引逗’二字!”说着便哭。
贾政未及开口,只见那掌府官冷笑道:“公子也不必隐饰。或藏在家,或知其下落,早说出来,我们也少受些辛苦,岂不念公子之德?”宝玉连说:“实在不知。恐是讹传,也未见得。”那长府官冷笑两声道:“现有证据,必定当着老大人说出来,公子岂不吃亏?既说不知,那红汗巾子怎得到了公子腰里?”(试解:《第二十八回 蒋玉函情赠茜香罗 薛宝钗羞笼红麝串》解析过,红汗巾子到了宝玉腰里,薛蟠并未看见,只是冯紫英可能私下窥见了)宝玉听了这话,不觉轰了魂魄,目瞪口呆。心下自思:“这话他如何知道?他既连这样机密事都知道了,大约别的瞒不过他。不如打发他去了,免得再说出别的事来。”
……
宝玉急的手脚正没抓寻处,只见贾政的小厮走来,逼着他出去了。贾政一见,眼都红了,也不暇问他在外流荡优伶,表赠私物,在家荒疏学业,逼淫母婢,只喝命:“堵起嘴来,着实打死!”小厮们不敢违,只得将宝玉按在凳上,举起大板,打了十来下。宝玉自知不能讨饶,只是呜呜的哭。贾政还嫌打的轻,一脚踢开掌板的,自己夺过板子来,狠命的又打了十几下。
……
贾政正要再打,一见王夫人进来,更加火上浇油,那板子越下去的又狠又快。按宝玉的两个小厮忙松手走开,宝玉早已动弹不得了。贾政还欲打时,早被王夫人抱住板子。……贾政听了,那泪更似走珠一般滚了下来。
试解:如此看来,贾珠应是管束太严、读书过火而病死的。

正没开交处,忽听丫鬟来说:“老太太来了!”一言未了,只听窗外颤巍巍的声气说道:“先打死我,再打死他,岂不干净了!”贾政见他母亲来了,又急又痛,连忙迎出来。只见贾母扶着丫头,摇头喘气的走来。贾政上前躬身陪笑说道:“大暑热的天,母亲有何自己生气地走来,有话只叫儿子进去吩咐便了。”贾母听了,便止步喘息,一面厉声道:“你原来和我说话!我倒有话吩咐,只是我一生没养个好儿子(试解:暗示贾政乃至于贾赦非贾母亲生),却叫我和谁说去!”
贾政听这话不像(试解:即不像话),忙跪下含泪说道:“为儿的教训儿子,也为的是光宗耀祖。母亲这话,我做儿子的如何当的起?”贾母听说,便啐了一口,说道:“我说了一句话,你就禁不起!你那样下死手的板子,难道宝玉就禁的起了?你说教训儿子是光宗耀祖,当日你父亲(注解:其实是明珠或者揆叙代容若教育其子女)怎么教训你来!”说着也不觉滚下泪来。贾政又陪笑道:“母亲也不必伤感,皆是做儿子的一时性急,从此以后,再不打他了。”贾母便冷笑两声道:“你也不必和我赌气,你的儿子,自然你要打就打。想来你也厌烦我们娘儿们,不如我们早离了你,大家干净。”(试解:家母暗讽贾政偏宠赵姨娘)说着,便令人:“去看轿!我和你太太、宝玉儿立刻回南京去!”家下人只得答应着。
贾母又叫王夫人道:“你也不必哭了。如今宝玉年纪小,你疼他;他将来长大,为官作宦的,也未必想着你是他母亲了。你如今倒不要疼他,只怕将来还少生一口气呢!”贾政听说,忙叩头说道:“母亲如此说,儿子无立足之地了。”贾母冷笑道:“你分明使我无立足之地,你反说起你来!只是我们回去了,你心里干净,看有谁来不许你打!”一面说,一面只命:“快打点行李车辆轿马回去!”贾政直挺挺跪着,叩头谢罪。
试解:高手在民间,贾母就是一位政治外交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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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7-20 20:01:4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四回 情中情(宝玉)因情感妹妹(黛玉) 错里错(宝钗)以错劝哥哥(薛蟠)

试解:从本会题目上看,既然是宝钗错劝薛蟠,就说明:向忠顺王府泄露宝玉的,确实不是薛蟠。
这里宝玉昏昏沉沉,只见蒋玉函走了进来,诉说忠顺府拿他之事;一时又见金钏儿进来,哭说为他投井之情。宝玉半梦半醒,都不在意。忽又觉有人推他,恍恍惚惚听得悲切之声。宝玉从梦中惊醒,睁眼一看,不是别人,却是黛玉。犹恐是梦,忙又将身子欠起来,向脸上细细一认,只见他两个眼睛肿得桃儿一般,满面泪光,不是黛玉却是哪个?宝玉还欲看时,怎奈下半截疼痛难禁,支持不住,便“嗳哟”一声仍旧倒下,叹了口气说道:“你又做什么来了?太阳才落,那地上的余热未散,倘又受了暑,怎么好呢?我虽然捱了打,并不觉疼痛。这个样儿是装出来哄他们,好在外头布散给老爷听。其实是假的,你别信真了。”
此时黛玉虽不是嚎啕大哭,然越是这等无声之泣,气噎喉堵,更觉利害。听了宝玉这些话,心中提起万句言词,只是不能说得。半天,方抽抽噎噎的道:“你可都改了罢!”宝玉听说,便长叹一声道:“你放心。别说这样话。我便为这些人死了,也是情愿的。”
试解:真是情种情痴!
……
王夫人听了(袭人)这话,如雷轰电掣一般,正触了金钏儿之事,心下越发感爱袭人不尽,忙笑道:“我的儿!你竟有这个心胸,想得这样周全。我何曾又不想到这里?只是这几次有事就混忘了。你今日这话提醒了我,难为你成全我们娘儿两个的声名体面,真真我不知道你这样好罢了。你且去罢,我自有道理。只是还有一句话,你今既说了这样的话,我就把他交给你了。好歹留点心,保全了他,就是保全了我。我自然不辜负你。”
试解:王夫人和花袭人之间的对话,基本出于真心。宝玉受贾母溺爱,又是一个早熟的情种,况且机敏伶俐、小鸟依人。看来王夫人心有旁骛,疏忽了宝玉的青春骚动。
贾母默许宝黛姻缘,王夫人等支持金玉姻缘,都想先行先试,只得对宝玉信马由缰,还要防范误入雷池;宝玉也太难做人啦!
……
(宝玉挨打受伤当天,着晴雯给黛玉送两幅旧手绢。)这黛玉体贴出手帕子的意思来,不觉神魂驰荡:宝玉这番苦心能领会我这一番苦意,又令我可喜。我这番苦意,不知将来如何,又令我可悲。忽然好好的送两块帕子来,若不是领我深意,但看了这帕子,竟又令我可笑了。再想到私相传递,又觉可惧。我自己每每好哭,想来也无味,又令我可愧。如此左思右想,一时五内沸然。由不得馀意缠绵,便命掌灯,也想不起嫌疑避讳等事,研墨蘸笔,便向那两块旧帕上写道:
其一 眼空蓄泪泪空垂,暗洒闲抛却为谁?尺幅鲛绡劳惠赠,叫人焉得不伤悲!
其二 抛珠滚玉只偷潸,镇日无心镇日闲。枕上袖边难拂拭,任他点点与斑斑。
其三 彩线难收面上珠,湘江旧迹已模糊。窗前亦有千竿竹,不识香痕渍也无?
那黛玉还要往下写时,觉得浑身火热,面上作烧,走至镜台,揭起锦袱一照,只见腮上通红,真合压倒桃花,却不知病由此萌(试解:指情痴病)。一时方上床睡去,犹拿着绢子思索,不在话下。
……
原来宝钗素知薛蟠情性,心中已有一半疑是薛蟠挑唆了人来告宝玉了,谁知又听袭人说出来,越发信了。究竟袭人是焙茗说的,那焙茗也是私心窥度,并未据实,大家都是一半猜度,一半据实,竟认准是他说的。那薛蟠因素日有这个名声,其实这一次却不是他干的,被人生生的一口咬死是他,有口难分。……
试解:既然《红楼梦》创作者宝玉直书:“可笑那薛蟠因素日有这个名声,其实这一次却不是他干的,竟被人生生的把个罪名坐定”。那是谁干的呢?答案:冯紫英!尽管冯紫英素日没这样的名声。
神武将军冯唐家的神秘面纱,到此似乎揭开了一条缝:特情世家。其实这并不奇怪,古代将军大多都会几手间谍和反间谍手段,特别是雍正朝特务盛行。
从此,宝玉再也不想见冯紫英啦。《红楼梦》下次提到冯紫英是《九十二回 评女传巧姐慕贤良 玩母珠贾政参聚散》:冯紫英改行兼做生意,贾政接待得不冷不热。冯紫英改行做生意,意味着冯家家势已经败落。据正史评论,雍正朝爱用间谍监视大臣,而乾隆朝改变了做法,于是冯家家势败落了—这算是《红楼梦》对乾隆的暗中恭维或者歌颂吧。
从实而论,雍正皇帝重用特务系统,也是被逼无奈,因为八阿哥党就是一个康熙朝和雍正朝时期庞大的地下(特务)党。
再者,薛蟠揭了宝钗老底儿,宝钗撒起娇来-其实是真正的竭斯底里!前面宝钗与薛蟠辩论,都是以礼为据压人声气,即抓人小辫子,而不是以事实为根据。总的说来,封建礼法最常用处就是拿礼法当标准或者说规矩,去抓人小辫子。这方面,宝钗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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