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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长篇小说《兰花草》十一《冬天来了》‖ 争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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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3-20 10:00:03 | 显示全部楼层
作者简介


争游,原名张增有,男,汉族,河南省灵宝市人。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郑州市小小说学会会员。2008年8月出版小小说集《敬礼!妈妈》;2010年12月出版长篇纪实小说《松树开花》;2012年12月出版小小说集《有爱的地方,就是天堂》;2013年3月出版小小说集《听阳光绽放的声音》,2015出版长篇小说《河口往史》。





长篇小说《兰花草》之十一     冬天来了

争游

冬天来了,就一阵北风儿刮的,就一场雪花儿飘的,那薄薄的夹裤、夹袄就再也抵挡不住冬的寒冷。打早起,冻的人手指头梢疼。四娃娘从箱子里翻出了去年穿过的棉衣,放在土炕上,朝院子四娃四娃地喊。听不见答应,娘以为四娃去了巷道,就抬脚往门外走去。没走出院门,看见四娃正蹲在西边墙角抹泪哩。

这娃,大早起的,哭啥哩哭?娘问。

听到娘问,四娃原本正揉着眼窝的手就收了回来,咋也掩饰不住一脸的阴郁。

到底咋啦?娘又问。

她死了。

谁死了?

她。

她是谁?

娘走到四娃跟前,看见墙角那株兰花草的叶子全干枯了。娘当然记的,就是那场暴雨过后,四娃从山上放羊回来带了这株兰花草。四娃把它栽在院子的西墙根,为得就是能让她一早就能沐浴到阳光的温暖。栽下了兰花草,四娃一天三晌回来就看着她,天天给她浇水。没想到,冬天来了,它却死了。

不就是一棵草吗,死就死了,有啥稀罕哩。娘说。

她是兰花草,金贵着哩。四娃说,每年的春天就会开花,那花儿可香可香啦。

好了好了,不说了,赶快穿上棉衣去放羊吧。

四娃跟着娘来到屋里,就看到炕上的棉衣服。四娃穿上棉衣服,浑身就暖和了许多。他想起了兰花,昨天放羊时,她还穿着单裤子单袄,看见她冻得发抖的他就心疼,就想把她拥抱入怀。他不知道兰花会不会让他抱?他更不知道抱着她对她是不是一种伤害?他害怕自己轻率地一抱,会让她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他只能在心里祈盼着太阳高高地升起来,放出它浑身的热量来。

娘,还有棉衣吗?四娃望着娘还有来的及包起来的棉衣包衭问。

有。娘说,这是你二哥的,那是你三哥的,还有你大的。

那件是谁的?四娃望着那件枣红色的裹襟棉祅问。

那还能是谁的?那是娘的。娘说着就问四娃,你问那个做啥?

不做啥。

娘不再问,四娃也不再说什么。

走出里屋,四娃望着西墙根已经委枯的兰花草说,她叫兰花。

谁叫兰花?

她。

她是谁?

就是......就是......就是给九爷家放羊的那个她。

哦,知道了。娘笑了笑说,你喜欢她?

四娃红着脸不说话。

她叫兰花?娘重复着刚才的话问。

嗯。四娃答道。

那名字真好。娘说。

那还是我给她取的名字呢。四娃说,她说她原本就没有名字,九爷家的人都哎哎地叫她,有时候不高兴了就喊她丫头片子,她还说她从小就没个家,就不知道自己的爹娘在哪儿?她说她忒想有个家。

你跟娘过来一下。娘说,看那女孩也怪可怜的,娘这里还有一件早时穿旧了的棉袄,你拿去给她,好赖也能抵挡点风寒。

哎。四娃高兴地答应道。

拿了娘的旧棉袄,四娃还站在娘的跟前不肯走。

走啊,放羊去,都半早起了。娘催他。

娘,我想跟你说个事儿。

说吧。啥事儿?

你说那株兰花草还能活吗?

那我咋能知道,就看开了春,她能不能发芽啦。

我不要让她死,我想让她发芽。

为啥?

我跟兰花约好了,等到这株兰花草开花了,她就来咱家放羊。

傻孩子,她是九爷家花钱买来的,哪能说去谁家就去谁家呢?

那我们就掏钱,把她买过来啊。

我们家没有钱,就是有钱,还要看人家九爷愿不愿意卖呢。

那......四娃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兰花赶着羊群老早就上了山。冬天不比夏天,那些茂密的草儿枯衰了,羊群只能在衰竭的草地上寻觅着可以充饥的食物。为了驱寒,兰花跟在羊屁股后面一个来回接着一个来回地跑,等到啥时候跑得浑身冒汗,脚板发热,太阳也就升得老高老高,兰花也就觉得不冷了。

娘给的那件枣红旧棉袄就夹在四娃的腋下。看着山坡上奔跑的兰花,四娃的鼻子酸酸的。离老远,他挥动着棉袄使劲儿地喊,兰花----兰花----别---跑---了---

兰花扭回头,就看见四娃远远地朝自己跑了过来。她不知道四娃的手里挥动着的是啥东西,只能继续着脚下的运动。

来,快穿上。四娃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快把棉袄穿上。

哪来的棉袄?兰花停下脚步,望着四娃手里的枣红棉袄问。

娘的。四娃说,娘说,甭嫌弃,别看它旧了点,照样可以抵风挡寒。

娘的。兰花站着没有动,嘴里喃喃有语,这是娘的,我怎么会嫌弃呢?她就是我娘,她就是我的亲娘......

四娃把棉袄给兰花披在身上,顿时就有一种温暖传遍兰花的全身。兰花第一次扑在四娃的怀里嘤嘤地哭出了声。

太阳越升越高,用她的光芒温暖着苍穹和苍穹大地上的生灵。羊儿不吃草了,回头凝望着四娃和兰花;鸟儿不飞翔了,低头俯视着四娃和兰花;溪水不流动了,她想听听,他们还会说些什么?

我还跟娘说了。

你还跟娘说什么啦?

等到兰花草开花了,就让你去我家。

去你家放羊。兰花高兴地问,娘同意了?

娘...... 娘同意了。四娃说,但不是放羊,娘还说,等爹回来要跟爹商量呢。

我就会放羊,不会做别的什么。

你还可以做......四娃不说了,

我还可以做什么?兰花问。

做......烧火做饭,织布纺线总可以吧。

那我可以跟着娘学。兰花憧憬的眼神望着四娃,能等到哪一天吗?

能,一定能。四娃说,我问你。

你问。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兰花没有回答四娃的问话,她仰视头顶,天空瓦蓝瓦蓝,太阳彤红彤红。不远处是一棵古老的枫树,枫树杆上的霜冻被阳光一照,一滴一滴的泪珠儿落下,很响,很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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