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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孩子——阎连科《风雅颂》读后□沙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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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2-21 09:50:05 | 显示全部楼层
  可怜的孩子——阎连科《风雅颂》读后

□沙草

       用了一个月的零星时间,读完了阎连科的长篇小说《风雅颂》(江苏人民出版社2008年)。我所说的零星时间是每天做家务、读手边的两种报纸以及必不可少的应酬之外的闲暇,心静如水,清茶一杯,把自己埋进沙发,或卧或躺,与书为伴,人所赞誉的深阅读,此之遇也。读此长篇,几次也想放下,原因后面要谈到,但是考虑到自己前段时间曾写过一篇随笔《想念阎连科》,在家乡有一些影响,可在涉及连科小说的评价上,也产生了相左的意见,遂决定要把此部长篇认真读完。读的中间,甚至是阅读终卷,还是拿不定主意,如何来表述自己的阅读感想。因为要想否定它也有很多的理由,比如灰暗,比如故事性差,又比如好像世人皆醉我独醒(实质上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孤独,少了对世俗生活的平视和理解),但仍然是心中不忍,原因有二,一是对这个自己也是望着(只能用“望”字,因为与他交往太浅,但他在我心中,一直是成功的偶像)逐渐成长成熟起来的乡党,真的是有一种乡情,二是对自己所持的现实主义的批评方法,能不能包涵这部长篇,也有些踌躇。这个问题后面还要谈到,此处不议。肯定它的文章,早有很多文学评论家写过了,如果是人云亦云,真的不需要再“锦上添花”了。其中《亚洲周刊》和《南方周末》的广告语——“致敬理由”印在书之封底,赞誉有加,要把这部长篇称为文学的奇峰异景了。

     我很纠结。

     我又翻开了小说的结尾,我想找到作家究竟想写什么,要告诉读者什么?重新读了一遍结尾,觉得散文化了(此长篇的散文化倾向是很明显的,这也是前面说到的读不下去的原因,可读性弱了),还是不得要领。也巧,“后记”此时又映入眼中(“后记”至少读过两遍了,然而也是泛泛而过,惭愧),就又粗看了一遍,当看到此书原来的名字叫做《回家》时,心中大惊,这才是金子呀,这才是连科心中的千千结呀!

       想到“回家”,想到书中的故事,想到书中的主人翁的遭际,甚至想到连科在现实生活中的被主流社会边缘化的境遇,心里竟有些恻隐了。忽然想到了上帝,如果有的话,他可能会仁慈且怜悯地说道:可怜的孩子!

      说到“回家”,是个大题目。其实任何一个作家、艺术家,从他摒弃功利性创作那一刻开始,他就是在寻找“回家”的路。这个家有他故乡的影子,但也不是故乡,是他的理想的伊甸园,是他全部情感的寄托地。有时候,也可能是他对现实的逃避,对自己灵魂的安慰。《风雅颂》正是如此,是作家的情感的一泄如瀑,是他精神桃花源的最后栖息地(也希望不是最后的,但目前是)。作家写了一个小人物——杨科。这个名字,也可以看成作者名字的谐音。当然,我们知道,连科与他相通的只是精神和灵魂,具体之表象的种种,肯定是风马牛不相及了。

      为了表述的方便,也照顾到没有读过此长篇的读者,我把整个故事梗概简单地介绍一下。主人翁杨科是京城清燕大学的古典文学副教授,以研究《诗经》为业,一直希望在《诗经》研究上整出点惊世骇俗的名堂来。他的妻子赵茹萍也是这所大学的文科教师。很不幸,妻子与人通奸,被杨科撞见。而奸夫正是清燕大学的副校长,竟然还是博导。这是故事的开始。

      写到清燕大学,使人想起了一场不是官司的“官司”,据报道,此小说出版后,曾引起有所大学的强烈非议,最后冲突如何平息,局外人不得而知。此段公案按下不表。杨科生性懦弱,撞见了妻子与人通奸,说的最气愤的一句话却是:“我跪下来请求你们下不为例好不好?”最后还真的跪下了!就是这么柔弱忍耐的一个副教授,却在紧接着发生的一场变故中,被莫名其妙地送进了精神病院。这场变故的直接动因是“京城沙尘暴”。沙尘暴无情地刮掉了中文系女生宿舍的窗子,学生们为了向学校领导请愿修理宿舍,人越聚越多。他们手挽手肩并肩,如同行走的“人墙”。“人墙”参加的学生越来越多,声势浩大,惊动了媒体。杨科无意地更是不由自主地加入了“人墙”,此事被新闻媒体报道,看法纷纭不一。最后此条新闻上了很多国外的大报,变成了“清燕大学不满国家经济发展,破坏自然环境的状况,组织大学生用人体抵抗沙尘暴”,惊动了最高层,“有三份来自京城某红墙内的文件到了校长办公室”。这样杨科就成了这场褒贬不同的事件的“牺牲品”,由一个优秀的文科教授被强制成了“精神病人”。

      下边的故事就简单了,也可以说没有什么新鲜的东西了。都市背景隐去了,涌到作家笔下的仍是他的精神高地——故乡。杨科不堪精神病院的折磨,逃回了自己的家乡——耙耧山脉的前寺村。在这里又遇上了他初恋的女人玲珍。只不过今非昔比,玲珍的命运如同井中的水桶,呼隆隆上去了,又突噜噜下去了。先是嫁了个大她12岁的乡民孙林,生了个女儿叫小敏,时间不长,就因车祸死了。接下来的日子,好不容易从乡里贷了款,在县城办了饭店,生意做起来了。在此期间,接触了一个暴发户,名吴德贵,两人有了同居关系。再下来,暴发户死了,玲珍得了癌症,最后也撒手人寰。

      按道理讲,这种老套的故事,真的难以引人。但连科有写小说的天赋,他能把这故事讲得有滋味。最出色的是,他对耙耧山脉田野风景的叙述和描写,那真是一幅幅豫西山区的写入了骨髓的乡间图画,这种图画,有功力但不生于其间者难为,而生于其间乏大功力者同样难以再现。读连科的这些带有血肉感情的描写,会让人想起屠格涅夫的《猎人笔记》和老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中的景物,那种骨子里的对家乡的爱是相同的。当然,如果认真辨析的话,也有较大的不同。区别有二,一是这些乡村田野风景的描写,在屠氏和托翁的笔下,是水乳交融的,而在连科笔下,却是游离的,没与人物的心境和情节紧密联系。二是,作家笔下的主人翁对后工业文明也就是城市文明有一种本能的抗拒甚至逃避,要在这种乡村文明中找到自己灵魂的栖息地,但这只是作家的一厢情愿,与社会发展潮流是背道而驰的。时至今日,谁能真正拒绝后工业文明?回望屠氏和托翁,他们的批判现实主义的立场却是异常鲜明的,是符合社会发展进步趋势的。

       杨科无疑是生活的失败者。河洛地区曾有一方言,叫作“二架梁”,说一个人遭到了某种尴尬境遇,上不去,同时也下不来了,会说这人叫搁到“二架梁”上了。杨科就是二架梁上的人物。一个农家子弟,通过努力,考上京城的一流大学——清燕大学。他放弃了自己的初恋,冷峻地拒绝了一个痴情少女——玲珍的初夜,当时他心中的追求,肯定是要走入城市拥抱新生活。而现实呢?他如同走了一个圆,到达顶端后,很快就又滑下来了。那顶端就是读研留校并且娶了导师的女儿。导师的女儿也就是他现在的妻子赵茹萍。赵茹萍在城市生活中如鱼游弋,从一个浅薄的明星追求偶像族,变成了一个国家级的学术专家——清燕大学影视艺术系的系主任。这中间,你可以说她靠身体出轨、靠抄袭剽窃搏得上位,但是你也不能不惊讶她的聪明,在世俗生活中是一名弄潮儿,因为出轨和抄袭不可能是她生活的全部。她的机智、口才、顺势而为,也是她步步高升的奠基石。最后她的情夫李广智,当上了清燕大学的一把手——校长,她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我赵茹萍,怕他也当不了这中国的第一名校的正部级的校长呢”。她的奸情被撞破后,她与杨科分居,轻蔑杨科,后来杨科失踪一年多,也不管不问,与校长李广智公开同居于学校专家楼(这一点如果从现实生活的两个层面——法律和道德遮羞布上细究,似乎也不大可能),杨科逃回京城后,提出与杨科离婚,但杨科却没有同意。为什么没同意呢?作家没有交待。这里,却很有意味。一方面是拒绝,拒绝了农家女儿刻骨铭心的爱,一方面却是一捧指间沙,想留,却留不住。妻子出轨,他被无情抛弃,打入另册,被强制成了“精神病人”。这不是典型的上不去也下不来的“二架梁”吗?!

       回家,回家!回家后真的能找到自己的理想吗,能栖息自己的灵魂吗?否也,否也!杨科回到家乡后,精神处于一种难以言说的神经质状态。他干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初恋对象玲珍,对他仍然一往情深,但他却仍然踌躇不前,踌躇也罢,但又不能割舍,情感上藕断丝连。最难以让人接受的是,在玲珍死后,他把玲珍的女儿小敏当成玲珍,进行“精神自慰“,作家甚至详细地写了他在家悄悄地与小敏的”虚空结婚“(小敏并不知晓,还一直把他当成最亲的长辈),完全是一种精神变态行为。更出格的是,他竟在小敏的新婚之夜,出于一种极端的嫉妒,为“听房”翻墙而入,闯入新房,把正在行房事的新郎掐死(最后小说也没交待新郎的死活)。而他杀人后,竟没有一点负罪感,居然逃到了另外的乡村,又发现了诗经的新诗城。匪夷所思的另一个地方,就是他在县城“天堂街”的作为。那么多漂亮的小姐,他开始是柳下惠,十二金钗,坐怀不乱。而他到了后来,竟然也是左拥右抱,夜夜狂欢,成了“三级片”的男主角。如此地堕落,竟还要去发现研究《诗经》的新诗和诗城。

      我不想再叙述类似的情节了。我觉得,作家的写作方寸乱了,“回家”的脚步乱了,是否误入了岐路,如同圣经中“迷失的羔羊”?作品的结尾可以证实我的这种看法。杨科杀人后又回了一趟京城的清燕大学。没有人肯接纳他。他不得不又回到了他的耙耧山。在县城,在小姐云集的“天堂街”,他领走了十八个“姑娘”(那儿正扫黄打击卖淫呢),去了他发现的荒凉的诗经古城,在那里开始了“新生活”。这个世外桃源,最后还来不少的男人,有科学家数学家什么的。诗经的新城于是有了“爱情和诗”,但最主要的内容竟是配对性交,由于人多,姑娘少男人多,只好用古老的抓阄来决定。

       写到这里,笔者的心里堵得慌。我的亲亲的乡党,我的中外闻名家乡为之骄傲的作家,你在这部长篇中,都写了点啥呀?难道魔幻现实主义就是如此吗?难道现代派、荒诞派就是这样的吗?难道人们几千年来的文明追求之一——爱和诗,就是自由地配对性交吗?弗洛伊德的潜意识,在这儿变成正意识,实实在在的行为。这难道就是“回家”的价值吗?在这儿,有一丝一毫的现实可能性吗?魔幻也好,荒诞也罢,但最后总有现实的投影吧(有人给连科贴上魔幻现实主义的标签吗,赠之与“大师”名号,但不仍有“现实”二字吗)?我在前边提到过,不能完全以现实主义的批评框架来要求连科的小说。但是,即使用魔幻派荒诞派的艺术标准来衡量,也是令人难以接受的。因为真正的艺术不管是什么派,其本质总是有些相通的。那就是给人以有益的思考和认识以及真正的审美,而不是相反。现代派卡夫卡的“变形记”,表现的是社会的、人际关系的冷酷、扭曲了人性,思考的却是如何恢复正常的人性。而在《风雅颂》中,却是人性的压抑和兽性的张扬。我以为,主人翁在寻找精神家园时,自暴自弃了,破礶子破摔了,说到底,是一种世纪末情绪的宣泄。

       我不怀疑作家心中的向往,也理解作家心中的苦痛。连科曾经说过,他的眼睛是来寻找黑暗的(大意),因为现实中有黑夜。这不为错,我们不能苛求作家。但是写出黑暗的目的是什么呢?为黑暗而黑暗吗?假若是这样,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上帝在洪水滔天时给了人类诺亚方舟;鲁迅写下《狂人日记》,是为了引起疗救的注意。这是人类的良知也是作家的底线,无论是什么创作主义!

      也许作家或者有些评论家会说,作品的象征意味是非常强烈的。作家以“风雅颂”命名,又以《诗经》中的一首首诗来对应章节,煞费苦心.更重要的,作家通过主人翁对《诗经》的研究、阐释、发源地的追寻及散逸诗篇及诗城的新发现,是企图纠正被时代荒诞和异化的人类心源。这种说法,我以为是十分牵强的.因为通观全篇,作者对此的思考是浅显的,贴了标签而已。《诗经》在小说中,更多的只是杨科的学术背景。如果非要在此寻找小说的“微言大义”,我以为,那是附会,读者是不会那么联想的。文学批评,不能离开作品的文本.作家着眼的,仍然是“回家”。他心中的家,并没有以《诗经》为蓝本来构造。也许作家也曾这样谋略过,但最终却不知何故,是力有不逮还是心有旁骛,总之浅尝辄止了。

       连科的创作,大体可以分为两段。分界线在他得鲁迅文学奖前后。前一段奠定了他在新时期文学史上的地位。而后一段呢,我以为,他一直就在撞破底线(这个底线更多意义上是艺术生命的底线)上徘徊。他很苦恼,海外的奖项对他并无大的解脱,因为他也知道,给他奖项,不同的意识形态的眼光,可能超越艺术生命上的考量。在他的母语国家,成千上万的读者,包括曾非常欣赏甚至是热爱他的读者冷落了他。他思忖的深度是无庸置疑的,精神痛苦的程度也是不难想象。《风雅颂》正是他精神磨苦难的写照。只是这种苦难在他可能是非常重要的,但放到现实和生活却是失重的,或者说“生命不能承受之轻”,真的有些自我的呓语了(此长篇有很多的例证,比如杨科在吴德贵墓前的心理叙述,就是不折不扣的精神呓语)。小说结尾,杨科离开了他发现的诗经的诗城,要去寻找另外的诗经古城和篇章。这可以看作连科的宣言,他仍想“回家”,这“回家”的路,如何这般难觅?连科心中的“回家”,究竟是什么样的?他的孤独,穿越在何方?他在受苦,为自己,也为世人,起码他是这样认为的。

      我忽然又想到,对如此痛苦又不肯轻易改变自己眼光的作家,上帝会怎么说呢(假若有上帝的话)?他会不会说,可怜的孩子!阿门!

      我想会的。

      2016年12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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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2-24 10:30:26 | 显示全部楼层
说不尽的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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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2-28 15:04:49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的亲亲的乡党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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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2-29 21:58:38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是一不错的文学评论。
     阎连科的作品我没有读过,但知道他的这篇小说《风雅颂》,却把自己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小说因影射北京大学,而被从**政治部创作室专业文学创作员,强制转业。后来还惹上了一场官司,搞得自己也很疲惫和精神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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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4 10:56:16 | 显示全部楼层
沙草附记:写了如上的评论,话犹未尽。有些意见不便写入评论文字,记在后面吧。
一、我在书店见到两种版本的《风雅颂》,一本庄重些,商业味淡些,那个出版社记不清了。我取的这个本子,商业味太浓了。目录中每一章节的下面,几乎全是赤裸祼的性事描写,如不看内文,完全是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街头流行的色情文学。而实际上,作品的性事描写,尽管也有些,但作家写得很有分寸,总体来说是健康的。
二、现在的出版社编辑让人难以恭维,极度缺乏敬业精神。书中的错别字,作者写啥样,印刷也啥样。我怀疑,电子稿,编辑根本没有仔细读一遍,因为只要读了,这种错误是不可能滑过去的。举几个例子,闪烁,误为“闪灼”(3处,第190、192页);纸牌游戏“交公粮”,误为“交工粮”(3处,第183页);唢呐,误为琐唢(第204页);学富五车,误为”学府五车”(第222页);安详,误为”安祥”(2处,第222页);天作之合,误为”天撮之合”(2处,第226页)等。这种情况现在常见,在全国知名的出版社也是存在的,李佩甫的《生命册》也是这样,尽管后来还得了茅盾文学奖。浮躁,文学界也是重灾区。
三、书中还有一处硬伤。那就是杨科在撞见妻子赵茹萍与副校长李广智通奸后的描写,重复。从前后交待来看,都是那年夏天被他无意逮住的那一次。这样的话,无论如何,也不能重复。一件事,叙述了两次,情节一模一样,最后有400来字,完全雷同。只能让人怀疑是作者写作上的漏洞,低级的错误。编辑也不细审,迷信名家了。具体说,在007的页码和027的页码。
2016/12/19又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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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4 21:56:41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是一篇不错的有理有据的文学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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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5 16:49:14 | 显示全部楼层
洛普居士 发表于 2017-1-4 21:56
这是一篇不错的有理有据的文学评论。

问好兄长!腊八节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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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5 17:28:15 | 显示全部楼层
风雅颂?乱七八糟的私生活,一点都不风雅!本来还想找本看看,算了吧,还是保留点对作者原来的敬仰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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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5 17:30:37 | 显示全部楼层
浮躁,文学界也是重灾区。——说的对,很不错的文学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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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9 12:21:28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篇文字写的太好了,强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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