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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晨之风

于祥生的刻字烙字艺术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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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2-20 16:43:3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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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2-20 16:45:3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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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2-20 16:46:0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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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2-20 16:47:1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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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2-20 16:49:0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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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2-20 20:13:32 | 显示全部楼层
360行行行出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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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2-22 15:40:14 | 显示全部楼层
关 于 我 自 己
于祥生

引子

那时,我正坐在一张竹质躺椅上,看着一本书,那本书的书名,现在记不清了。本来我就看得懒懒散散,一副不大上心的样子,看后即忘,那是常事。略有倦怠,我把书丢在一旁,顺势躺下,仰面看天空的白云悠悠,飞鸟翩翩。又侧脸看看宅前的那些大树小树,在那可爱的青枝绿叶的披拂张扬中,却隐隐显露出微微的黄晕;而远处是一抹的黛色苍茫——凭我的经验,在我们这辽阔的豫东大平原上,原本是没有什么山的,但错落着的高层建筑和错落着的树林凑合着勾搭在一起,起起伏伏,连连绵绵,颇让人起疑以为那是山脉奔腾的气象,只是稍作端详,便可发现这气象稍稍显得有些底气不足呢——那毕竟不是山,它没有山的恢弘气势,况且那隐隐约约透出的是秋的气象,秋的颜色,秋的底蕴。恰恰这时候西斜的太阳也有了些许绵绵的柔弱无力的黄淡之意——那当是秋色的黄淡之意。这也正是秋日的一个午后,应该说是一个很普通很平常的一个午后,但它给我的感觉却是很反常很奇异的一个午后,很沉寂很凝重很让人感到压抑的一个午后。这种感觉是实实在在的。我猛然一惊,立马泛起一种意识——一种很强烈很强烈的生命意识。啊,我不也正走到了我的人生之秋!而这种生命意识我仅仅在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在这之前我竟昏昏噩噩,愚昧不觉!也正是这时,我突然生出这样一个想头:不讲怎样,我懵懵懂懂糊涂活也好,一半清醒一半醉也好,在我的人生道路上毕竟走了这么多年,说不完的磕磕绊绊,跌打滚爬,道不尽的盈亏喜忧,甘苦炎凉,屡经了世态风雨,饱尝了人间况味,虽然腿脚不甚矫健,眼界不甚宽广,头脑不甚聪明,但拥有这么多年的光阴,大事小情毕竟我也经历了,见识了,思考了。我是不是要给自己的人生来个小结了,是不是我要给自己写个什么所谓的传记了?
但转念又一想,泱泱乎浩浩乎偌大的一个中国,人物传记少之又少,许多震古烁今惊天动地的伟人巨子英雄豪杰明星大腕尚且很少有传记,何况是芸芸众生默默无闻的平民百姓凡夫俗子?象我这个其貌也不扬、其学也不精、其德也不高、其望也不重的稀松平常的人,一介平民书生,有什么必要给自己写个传记?况且,我一向惯于过那种很低调地生活,一直是默默地寻思,默默地走路,默默地做事,从无一点张扬之举.——检索平生所为,也确确实实没有什么值得张扬的地方。而现在我突然间要给自己写传记,这是不是与我一贯的做派相抵牾相矛盾?是不是让人觉得我太繁琐、太无聊,没事找事,吃饱了撑的?或者按现在的一个时髦说法让人觉得你这人是不是在哗众邀宠,在做“秀”,在用心叵测地炒作自己?如若不然,你为什么这样热切,这样煞有介事?
事实上也就是,我的人生轨迹简单得没法再简单,寡淡得没法再寡淡。说来无非是这样的:孩童时穷苦而多病,常常挨饿,少气无力,让父母老是担心养不大;少年时虽说病少了些身体也强健了些,但仍是常常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不过不让父母不那么担心了,学龄时也像正常人家的孩子那样上学读书,只不过还是“穷”字在作怪,书读得很是勉强,迁迁就就,时断时续;青年时咬紧牙关凑合着拐抹着也算完成了应该完成的学业,尽力做了自己该做的活计;进入中年,勤奋工作,忙碌做事,辛辛苦苦,兢兢业业,努力进取,时刻警诫着自己务必尽到做儿子、做丈夫、做父亲、做老师、做良民的义务和责任。我自认为做人做得小心谨慎,做得诚恳实在,做得塌实认真,做得尽心尽力。本来农家出身,家教淳朴而殷勤,生活又逼迫着我去适应多样环境,去克服多重困难,因而我从不偷懒,从不耍滑,从不懈怠,从不藏奸;我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警警惕惕,如攀绝壁。我这样的人生经历、这样的为人处事,我自觉无怨无悔无憾无愧,对人对己也都可以说得过去。即便是这样,我也仍然认为这是很不够的,是很不济的。如同草芥,也坚韧,也顽强,也奋斗,也努力,也有自己的个性,也有自己的歌哭,但还是没有多少价值的。毕竟是小草,毕竟是不足挂齿的一介平民。再说我的人生经历、我的生存法则并不一定能适合他人,不一定能引起人家欣赏的兴趣。
然而,我的人生再不济再无价值,那其中也有属于我自己的思想,也有我自己的爱和恨,情与仇,也有我自己的难言之隐,以及我自己的理想和追求。再不怎么样我也要把它们追索回来,写出来,这对我来说,权当是敝帚自珍敝履自爱吧?唉,只可惜人生如梦,岁月如烟,世事如麻,情感如丝,缥缈着,浮沉着,萦绕着,缠绵着。而要搜索起来缕析起来竟是那样的麻烦,那样的不容易。我在我的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脑屏幕上搜寻,在已往的和现在的思路上徜徉检索,在这主观和客观的交合融汇中犹豫徘徊,蹒跚踱步。唉,我曾经平平淡淡庸庸碌碌地现在依旧是平平淡淡庸庸碌碌地过了一天又一天,过了一年又一年。很普通,很平凡,没有奇异之处,没有惊人之举,没有可歌可泣,没有轰轰烈烈,没有一点传奇色彩。这即便是搜索出来又有什么值得写的?踌躇再三,又一想,还是应该写一写,正因为自己是一个平凡之辈,才能作平凡之辈的代表,写出来的传记也才有可能是平凡人自己的传记。你想,你一个平凡人,别人不屑写你,你自己会写而却不写,这不光害得你自己没传记,而且,推衍开来,岂不是害得平凡人永远都没有传记?你看,我一不留神就把话说大了,其实我并没有要代表某类人的意思,更没有要开个平民立传的先河借以哗众取宠,我不敢有那样的奢望,我能邀得动谁呢?“鸟雀嘤嘤,为求友声”,然而,恹恹病鸟,哑哑破声,怎么能求得友声?不侈求别的,我只是想以自己作个由头,以自己为话题说说话——我仅仅是自说自事自说自话一吐为快而已。
我想自说自话,我认为自说自话只要不带什么情绪,别人就可以听,就可以理解和接受,而不应该拒斥。且不说咱们这个社会还是个文明昌达的人人可以个性张扬,人人可以畅所欲言的社会。因为我是我自己的,我说的我写的事是关于我自己的,文责自负,这与别人有何妨呢?再说,我自己的就有我自己的色彩、情调、个性特点,我自己的就是有别于任何他人的,任何人也代替不了我。我的经受,我的阅历,我的人生道路,我的人生行旅,我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感,我的喜怒哀乐,我的酸甜苦辣,我的情我的爱,我的歌我的哭,我的恨我的怨,所有这一切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都明显标注着唯我独有唯我独享的专利标签的,它决不与别人的雷同,决不是张三李四王二麻子所能假借冒用得了的。这是其一。
其二呢,我认为,人是群体性的动物,社会性的动物,任何人都不是单独的在真空里生活,一个人经过的历史又决然不是他自己一个人的历史,无论谁,他经过的那一段历史又都蕴涵着诸多的内容和典故,都承载着诸多的问题和包袱,然一个人的人生里面又都包含着他自己的人生秘密,包涵着别人无法破解的谜团。换句话说,一个人经过的那一段历史就是他心感身受的那一个特定阶段的社会史,世风史,人情史。而据我所知,单纯而专注于记载某一历史时段的人眼下还没有,再具体一点说,记载从我出生到我正在活着的现在乃至将来的这一段历史的人,截止到眼下好象还没有。我感到“天将降大任与我也”,我感觉这是个空缺,这好象是谁故意给我留着的一个机会,我要做这件事,“舍我其谁乎?”既然是这样,既然是有机可乘,那么我不妨当一次机会主义者好了。——至于我说的这个“将来”到什么时候为止,现在尚不能确定——因为除了已经宣判死刑的囚犯之外,世人谁也说不定他自己的“将来”有多长,到何时为止。不过有这么一点不可知对我来说也并没有什么,一个人哪能什么都知道?大自然毕竟是大自然,大自然大大乎,高高乎,神神乎,妙妙乎!大自然有大自然的性情,大自然有大自然的智慧,大自然自己不留点秘密给人类,那还叫大自然吗?人生如歌,走着唱着,你活多长时间写多长时间的事,活多长时间写多长时间的历史得了,完全没必要有那么多的计较。
历史是什么?有位能者打个比方,他说历史就是妓女,谁想搞谁就搞,谁想怎么搞谁就怎么搞。这话太粗俗,太大胆,太出格,太惊人,但也太荒唐,我听了头皮发麻,心里发凉,当然不敢也不愿苟同。妓女不大受人尊重(尽管有不少妓女品节高洁骨子里不乏自重但这也仍难改变世人对她们的看法——类看法),难道历史也可以不受尊重吗?历史是什么,历史是时空段里的真实所有客观存在。客观存在是实在的,具体的,任凭社会再文明,科技手段再发达,也不可能造出真实而全面地反映历史面貌的照相机。不过,在历史面前,心地越虔诚,态度越老实,写出来的文字越能逼近历史的真实。可见,历史不是忽悠着玩的,哪能不负责任地想怎么搞就怎么搞?你只有对它放尊重点才行。以我粗浅庸俗的理解,历史是水,四处流溢的水,水不能独立存在,水要有它的载体,水必须借着其他的物器,从大的说,比如它要借着深谷,凹地,它要借着沟壑,从小的说,比如它要借着桶、盆、罐、碗、杯等。那么,在我用自己的身体已经做过盛载我生活历史的碗盏或杯子之后,再用我的秃笔试着做一只盛载我生活历史的碗盏或杯子吧。至于我这只碗盏或杯子做得好不好,盛得够不够分量,那我就顾不得那么多了,我想只要做到精诚所至尽力而为,也就能无愧于心了。
其三是,我自觉我这个人平平如也(但还不至于空空如也),人微言轻,远不能成为世人们的兴趣之所在,我写写自己,是否能给自己增加点分量斤两,能使自己是否变得厚重一些?或者能给那些对我一无所知或者知之甚少的人增加点对我的了解,培养起他们对我的一点点兴趣?或者能让那些原本就对我有点了解甚或有点兴趣的人能够更多地了解我,强化一下他们对我的兴趣?但愿这些不是我的奢望。退一步想,审视一下自己,反思一下自己,解剖一下自己,拿起笔来戳戳自己,写写自己的明情与隐密,这纯属我自己的事,由我自己扛着,用不着别人担待。即便是弄不好,就权当晾晒晾晒自己,逗自己玩玩;那么万一弄好了呢,万一弄好了一来可以让我的同龄人和我一起去回味、审视、反思过去,能够借以重温一下他们感到有点亲切的那一段似曾相识的历史,在重温中他们感情上也许能和我发生一点共鸣吧?二来还可以让我们的后人了解并惊讶于我们——他们的先辈曾经体验的烦恼人生,,曾经走过的那一段坎坎坷坷,曾经遭遇过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之类的破事儿琐事儿。
说了这么几个理由,有冠冕堂皇的,有闪烁其词的,反正,不论怎么说,我决意要开笔煞有介事地写我的自传了。可是,问题又来了,岁月悠悠,往事如烟,好多事都模糊了,暗淡了,好多曾经激动过自己激励过自己的想法也和许许多多普通的想法一样如梦影如烟尘似的散去了。你要沿着岁月之河溯流直上,煞费苦心地去寻找,去追思,去回忆,有时还得做些连自己也觉得不太靠谱的所谓推断,有时还要靠去造访别人以求得验证。而这样你苦心巴力弄出来东西有时又难免显得有些支离破碎,甚而至于自相矛盾,实在不成体统,这时你就必须使出一些解数,抑或借鉴别人的一些技法,条分缕析,把那些大大小小的事儿顺理成章地连缀起来,然后再形诸于文字,凝固于纸张。而且要求要真实,要信、达、雅,要有个性,要有趣味性,要有可读性,要有一定的分量,内容要充实,语言要流畅,结构要严谨,思想要健康,写作手法要尽量做到娴熟老道……而所有这一切,对我来说,哪一条是容易办到的?我只好鼓励自己,那就硬着头皮写下去吧。好在是“自传”,自己传自己,传来传去,都围绕着自己传,料也不会传到茄子地里去。我想只要不把自己做过的不太光彩的事情推卸移植到别人头上去,大概别人也懒得去管你的事,更不会气冲冲骂咧咧地找上门来对你吐口水,更没有可能要与你对簿公堂,跟你打一场维护名誉权的官司。
手里捏着笔,心里却又犯起了小嘀咕:我这个人毕竟太普通,太渺小,太微不足道,我这个自传,即便是辛辛苦苦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写出来,可也难保准人家会愿意看。现在大家伙儿好象都忙,穷忙也好,富忙也罢,都忙得脚下有小额钞票都顾不得弯腰捡起来,哪有工夫去听你瞎扯闲摆?又好象大伙儿现在都懒,每天除了或喝喝酒或打打麻将或看看热闹或聊聊天,别的什么都懒得干,哪有兴趣去看你那个与他无丝毫关系的劳什子“自传”?罢罢罢,搁笔算了。这时候,我仿佛突然听到有人当头棒喝:“你这人,怎么又优柔起来了,多虑起来了?你的这个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掉啊?你只管写下去就是了!”——仔细一听,那呵斥我的不是别人,而正是我自己呀。
“只管写下去!”对呀,写下去吧!我已到了知天命的年龄,还迟疑什么呢?记得有位叫做黄侃的先生好象说过这样的话,他说,一个人哪,要写书,最好是在五十岁以后,不过五十不要写书。那么,到了五十呢?到了五十写不写书?黄先生没有往下说,我揣测,他的意思很可能就是,到了五十岁,你是“过来人”了你就可以写书了。如果照这个说法去推理,那我这时候就该写写自己的书了。再说我前面已经说过,我是属于我自己的,我小心翼翼地说我自己的事,又妨碍不得别人。既然我是我自己的,我就有自我负责的权利。我要对自己的存在负责,我要对自己的历史负责。我是我自己成长路上的最忠实最可靠的见证者。除了我本人,谁还能对我的过去、我的现在知根知底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呢?谁能为我切实负责呢?谁能做我的理想的代言人呢?再说,我觉得,我的存在,我的人生体验就需要用很多的话语去描述,去形容;我存在的历史也需要用很多的文字去记载,去说明。我反对多说话,但我又不赞成一味地沉默,一味地该鸣而不鸣。我认为沉默的人永远算不得有出息,有勇气,套用一句时髦话说:不在沉默中死去,就在沉默中变态。警醒一些,就应该有些勇气,敢说敢写,正视自己的生活,尊重自己的存在,尊重自己的历史,对自己的一切——包括对自己的是非功过都应该去大胆地面对,正确地审视,客观地评判,实事求是地展示给世人看。
然而,要真正地做到实事求是这一点,又谈何容易?怪不得黄先生把写书的事看得那样慎重。想想他说话是很有些道理的。不过五十的人,或是年轻气盛,血气方刚,心性浮躁,难免要说些过头话;或是头脑简单,见识浅薄,说话着不到点上;或是涵养欠缺,世故疏浅,说话水气泡泡沫儿太多;或是不知天高地厚,忘乎所以,说话太不靠谱。总之,年轻人写东西是不大靠得住。那么,这样说来,过了五十岁的人就稳重了,成熟了,老道了,他们说话就牢靠了,做事就大可让人放心了?我想也未必,不过比之于年轻人他们可能要好一些。懵懂之年过了,无知之年过了,狂妄之年过了,就连不惑之年也都过了,经过的沧桑岁月多了,脸上的鱼尾纹也多而深刻了,这似乎就很有些了不起,世故了,成熟了,睿智了,精明了,练达了,彻悟了,心安神定了,性平气顺了,写出来的东西可能就比较多的出乎心、顺乎情、合乎理、近乎实际了。但也不一定。我感到自己到了这个年龄,活到了这个份上也并不见得成熟老道,世事洞明,人情练达。哎呀,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够成熟老道洞明练达呢?真未可知。那个说“不过五十不写书”的黄侃先生竟然没有活过五十岁,这难道不是他的一个大悲哀,一个大遗憾!话说到这里,我想大家已经明白我为什么要给自己写传了。我不仅要给自己写传,而且也更寄希望于大家能抽点时间读读我的传。这不为别的,就因为:一、我是平民,草民,我无任何的哪怕仅仅是一点点的骄傲资本,我只能以谨慎为本,说话必须老老实实,实话实说,有根有梢,有板有眼;二、这是自传,自说自话,扪心由衷,不会无中生有,不会妄自胡言。暗自忖之,只要是本真的东西,诚实的东西,不论其高低贵贱,总归是有一些价值在里面的。
顺便说一句碍嘴的话:作为理性者,只要不是实在百无聊赖了,千万不要去看明星的传记尤其是当今当红明星的传记,当红明星的传记大多离谱太远,大多是用来忽悠人蒙蛊人的。注意,说话我悄悄说,听话你悄悄听,姑妄说之,姑妄听之,最好是这只耳朵听,那只耳朵扔,千万别流传开去,我可不愿意去冒得罪明星的风险。不过,话不说则已,要说就得说个明白不是?为什么我说不要看明星的尤其是当今明星的传记文字?你想,明星是什么人?明星是当今社会中一个非常特殊的品类,是公众追捧的对象。特别是那些仿佛一夜之间蜕变而成的明星,他们本来也是凡常之辈,唱几支歌,蹦嗒几下,发几声嗲,出几个洋相,弄几样风姿,众人一捧,呼地一家伙,立马就成了一颗璀璨的明星新星。你看,这星也成得太便当了,太容易了,太突然了,一蹴而就,一吹而得,一捧而起 ,迅雷不及掩耳,连他们自己也感觉晕晕忽忽,头大眼浑。可当他们一旦认定这一切都不是做梦的时候,他们就目空一切,天不怕地不怕起来。“我是明星,我怕谁!”这是一度出现在中央电视上的一句广告词。你听,多牛气啊!你想,对一个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人来说,你能相信他(她)说话负责吗?你能指望他(她)说话老实,不出狂言吗?你能保证他(她)实事求是言之由衷吗?即便他(她)姑妄言之,信口雌黄,你能拿他(她)有什么办法?你看有些明星——不是“有些”,而是很多很多,他们利用公众对自己的迷信与崇拜,越发狂妄得不可收拾,连写自己的名字时也要大出风头,大谝其能,表现出极度的不老实,哎哟哟,这是哪国明星写的哪国文字呀?一团乱麻,一堆铁丝,一窝纠缠在一起的虫蛇,张牙舞爪的,没有一点章法,谁能看得懂是什么?那是他(她)的名字吗?不像,可你还得承认它是。你认为那很神圣吗?否,那纯粹是糊弄人的鬼把戏!你想,如此的明星心态,如此的心浮气躁,你若让他们写自传,他们不把风头出尽,不把人糊弄死才怪呢?曾有报纸披露,有一个大名鼎鼎的女明星——这个女明星又有很多的波折或者不客气说是瑕疵比如违法了,逃税偷税了,不过这些“丑闻”在明星身上就不丑了。不会影响该明星的知名度,不光不影响,反而会膨胀她的知名度。在一个很恰当很惬意的场合,该明星随便说了一句:抽时间我要写写我的传奇经历喽。嚯,平地一声雷,这可不得了,一家伙像闹了一次小地震,立刻震来了一个出版商,笑眯哧哧地要与她签约,答应拿二百万买她的版权,说只要她给透露出题目,就预付八十万,等书写出来,再付给下余的一百二十万。哎呀呀,你看,要吓死人了!怎么那么贵啊,字字珠玑,句句黄金吗?反正我绝对不相信一个人的历史(包括一个明星的历史在内),就是一串亮晶晶的珠玑,一条光闪闪的金链。如果你非要一根筋死信他(她)说的或写的不可,那么你就跟那些疯癫癫的迷失了自我的追星狂没什么两样了,不是犯了晕病就是脑子里进了水。真是的,那些追星族(现在出现个新说法,叫什么“铁杆粉丝”)为了一个毫无意义的想头跋山涉水千辛万苦,付出了大量的时间,大量的精力和大量的财力,既损伤了自尊,又连累了家人,这岂不是大大的不值得,犯了大大的傻气?
哎呀呀,我一不留神说了这么多让明星们、让追星族不高兴的话,这似乎有损人之嫌。仔细想想心里着实有几分不塌实。基于此我要申明一下,以免人家对我的意思产生误解。我发誓,我决没有损人利己,哗众取宠之心,也没有自鸣贞洁,孤芳自赏之意。当然,不论哪个作者写书都希望能产生个轰动效应,都希望自己的读者多多益善,我自然也不例外,也希望我的书能为更多的读者所喜爱,但我决不强人所难。再说我一介羸弱小民,谁肯给我面子谁肯买我的账呢,我怎么可能强人所难呢?我的意思是,读书人最重要的是要保持理智清明,哪些书要读,哪些书不要读,自己选择,自己决定,千万不要因为听了别人的鼓噪而搅得你昏了头脑,失了主张,乱了方寸。
说起读书,我就来了一股“书生意气”,忍不住要多罗唣几句。读书对一个人来说,真的是很重要很重要。读书明理,读书养性,读书增长才干,读书改变命运,读书与做人关系很密切。无论谁的人生,就只有一次,并且在时间上也很受限制。时间珍贵,时间花在读书上应该,读书能给你的人生增加亮色光彩。我们即便不能要求人人成为圣贤,但也要求做人都要做得明智,而要明智就要靠读书。读书能去掉粗俗,去掉愚昧,读书能教人精明,读书能塑人金身,读书能使一个人的人生充实,辉煌,有意义,有价值。而要想充实、有意义、有价值,就要珍惜光阴,要珍惜光阴,就要做事努力,读书勤奋。人活着,不能白活这一回,活着做事是必要的,读书也是必要的,两者应当兼做并举。读书是人生的一大要事,同时读书也是人生一大快事,一大趣事,一大很值得很有益很划得来的事。有书而不读,能读而不读,糊涂啊!要知道,精明的头脑,卓越的才智,敏捷的思维,丰富的学识,无不从读书开始。读书是好习惯。读书有百益而无一害。然读书和做事一样,也要进行甄别与选择,不能见事都做,见书都读。好事可以做,好书可以读;反之,坏事就不可以做,坏书就不可以读。一般人读书,习惯是选他感到有意思有兴趣的书读,当然这也没有什么不好。我想,只要他是个很有理智的人,他感到有意思有兴趣的书也就一定是很不错的书。
读书吧,亲爱的朋友,读书吧,读书好,读书乐。积多年的人生经验,我的体会是:书是最好的朋友,书是最好的老师。书让人生不寂寞,不暴弃;书能教人不愚昧,不迷痴。
你心里装着五车书,就等于你心里贮满智慧,你永远不会犯傻气;你心里装着书就等于心里驻有上帝,你时时刻刻都能得到上帝的保佑;你心里装着书就等于安了一盏指路的明灯,无论是在朗朗的白天,还是在沉沉的黑夜,是在爽爽的晴朝,还是在昏昏的雨夕,你都不会迷路;你心里装着书就等于你身边有了护驾,你无论遇到什么风花雪月也好,声色犬马也罢,艰难苦恨也好,愁贫孤危也罢,不论是在旱季,还是在雨季,你都不至于迷失自我,跌足倒下。
说到这,我想还是要把话题拉回来,再落到我要写的书上。对于我的书,对于我写的这个小小的自传,我不强求你要读它。不过,你若是感兴趣想读一读的话,阿弥陀佛,那当然是我求之不得的。不过,我的能力有限,才疏学浅,笔力不逮,我不敢保许自己的书写得一定很好,不敢说你读了我的书你一定会大获裨益。要读呢,咱们作为书交的朋友知己,在我对你表示由衷感谢、再谢的同时,我再奉劝你一句:你读,就照着王安石先生所教导的那样去做吧——“不可以不深思而慎取之”。
不光读我的书,读别人的书也应当如此。读者要有主见,有原则,要牢牢地把握住自我,千万不能迷失自我。你可以看着太阳走,跟着月亮走,再不然你可以跟着自己的感觉走,但千万不可让作者牵着你的鼻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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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2-22 15:45:40 | 显示全部楼层
边刻边想.

于祥生





我这人,好象有点不大安分,脑子里爱跑马——想到哪就做到哪。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是二00七年的八月十五,正值火热的中伏,天闷热,空气象凝固了一样,树梢不摇,纸屑不飞,天上没有一片云,地上没有一丝风。我在屋里热得难受,说是汗流浃背,一点也不夸张。于是我就走出门外透透气。我走在龙湖岸边的青石板路上,悠悠复悠悠,脚触石板,发出“橐橐橐”的寂寥艰涩的摩擦声。看着湖面上此伏彼起生生不息的粼粼水波,这时我的灵机一动,或者说是心血一时来潮,突然想我要另学一门技艺了。不为谋生图利,更不为出人头地,为什么呢?我也说不清,一个人有时要做一件什么事,并不一定必须要有什么目的或企图,那时的我很可能就是这样,什么也不为,反正我就是要决计学一门新的技艺了。这可以见得,我的软脾气里又有倔强或者说任性的一面。
人道是:年过四十不学艺。我不信它,我年过五十也要坚持学艺。可是,学什么“艺”适合于我呢?我想了半天,最后对自己说:我还是学木板刻字吧。对这一点,虽说我直接经验一点没有,但间接上还算是有一点基础的,——平常我喜欢写点毛笔字。我想刻字无非是把手里握的软软的毛笔变成硬硬的刻刀罢了,这有什么难的?两三千年前的古人凭着原始的简陋工具尚且能在坚硬的龟甲兽骨上刻字,今天什么条件都超过古代不知多少倍,古人尚且能做到的事我若做不到,岂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可是,想和做毕竟是两回事,凡事想想容易,实际做起来还是有一定困难的。我生活和工作的这个地方是一个偏僻闭塞的小县城,搞木板刻字的几乎没有,——也许有,但我从没有接触过甚至没有听说过。投师无门,找不到能给我以指点与帮助的行家里手,一切都要靠我自己去琢磨、摸索。而现实的条件又是那样的差强人意。我知道,欲谋其道,行其事,先置其器,比方说我要刻字就需要买刻刀吧,我用了大半天的时间,跑了好几家文具用品店,五交杂货店,都说没有。口舌倒是费了不少,人家问:你买什么?我说我买刻刀。人家困惑不解,我再向人家做进一步的解释说明,有时还要加上手势的比划,还要加上重音,我说我要买那种能在木板上刻字的刻刀!人家好容易听明白了,硬邦邦的回答我说:“刻刀的,本店没有。”我不灰心,仍抱幻想,耐下心性,“老板,请问您知道哪个地方有卖的?”有个店主跟我开玩笑说:“我是不知道哪里有卖,要不,您再转转,我想买把刻刀总比买只熊猫、袋鼠要容易些吧?”我笑笑,说,“谢谢您,老兄!”
在本地买不来刻刀,我又没工夫再说也值不当为买几把刻刀往大城市跑,怎么办呢?还是我自己制造吧。于是我翻箱倒柜,终于找出一支小钢锯锯条。我把锯条一折两截,石头是现成的,我费了两个多或者三个小时的时间,磨制了两把刻刀。一把平口,一把尖口,寒光闪耀,刀柄上我又给缠上了白布条儿,俨然象那么回事儿,看着觉得很专业,心里蛮舒服。紧接着,我又翻出了一只废弃的小钢锉,读《篆刻技法》“自制刀具”一节的文字说明,知道钢锉一般是由普通碳钢加工而成的,比较适合做刻刀。我不禁大喜,让它和一块粗砺的磨刀石进行拥抱接吻,它们大概“亲密接触”了个把小时,就顺利生出了我的第三把刻刀。
这样因陋就简地弄了三把刻刀当然不会尽兴,只可惜家里再也寻不出可做刻刀的材料,我只好又到城街上转悠。我驻足在一家的木工器具店门口。我的意思是买一把小圆凿,一把小方凿,权当圆口刻刀和方口刻刀。很遗憾,人家只有方凿而没有圆凿,而方凿也不是我所希望的能做刻刀的那样小巧。我只得买一把不合意的方凿,怏怏而归。
这样艰难而收效甚微的忙碌,使我后悔当初的选择。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今天的我不能做昨天的我的反叛。我必须照着我的既定目标走下去,再艰难也要走下去。其实决定着做事的快慢与成败的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问题就是方法问题亦即思路问题。悟出了这个道理之后,我就改变了思路,不再瞎撞,不再做这种只见播种不见收获的事情。于是,我就去访师求教,“三人行必有我师”,这话我信。
我先到一家制作招牌广告的门店,向六十多岁的店主请教;后到一家印刷厂,向五十多岁的厂长请教。好在都认识,但他们也没有刻字方面的经验,不过他们给我提供了难能可贵的信息。那位厂长告诉我,城南关有一家李姓的铁匠铺,祖传的,掌铺的手艺不错,在当地也算小有名气,你去问问他看能不能打制你所需要的刻刀。我的心一下子豁然开朗了。
我去李家铁匠铺是在一个炎热的下午。掌锤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黧黑,矮墩墩的,稍胖,一看便知是一个舍得下力的人。我说了半天李师傅还是感到一派茫然——因为他从来没打过什么刻刀,在“小活儿”方面,他只给人打过澡堂子里用的修脚刀。“刻刀是什么样子的?别说打,我见都没见过。”他自言自语,这让我不免有些失望。末后,李师傅说:“你大老远跑来一趟也不容易,这活儿,我接。不过,你得绘张图纸来。”我松了一口气。我找了一本《篆刻技法》,看了上面的刻刀图样,比葫芦画瓢,弄到夜深人静,画出了十二把刻刀。绘好之后,那十二把刻刀仿佛已经成了真物实货,激动得我剩下的那个小半夜也没睡踏实。
第二天,我置一大堆活儿而不顾,慌慌地往李家铁匠铺跑。我展开图纸,李师傅也歇了汽锤;他掂出两只小板凳,我们俩面对面坐着,四只眼睛都盯着地上的图纸。李师傅沉吟着,他提出的疑问是,图上的尺寸好象太小,不足一握。我们的目光暂时游离图纸,揣摩,比画,看多大尺寸合适。我突然明白过来:可不是?那上面的尺寸是不对,是我太大意了,人家刻章的刻刀尺寸怎么能搬来做我刻木板的刻刀的尺寸?知错就改,这没什么可说的,尺寸问题一下子来个大颠覆。我们再把目光集中到图纸上,讨论,琢磨,琢磨,讨论,然后再一一确定下来,加上新的标注。所花费的时间大概有两个小时。再后来是商量价钱。李师傅是生意人,自然有生意人的那种头脑与伎俩,说这活儿如何如何的费工,如何如何的难做,他如何如何的保证质量,如何如何的让我满意,如何这,如何那,我不大爱和人家砍价,他要一百二,我还价一百,立马成交。我先交十元定金,说好一星期以后取货。
一星期时间倏忽而过,可我觉得很漫长,有些等不及。第七天头上,我去了,李师傅还没动,我说不急,你慢慢来,只要你活儿做得细,做得好,早几天晚几天没关系。嘴上这么说,心里急得四处长毛毛,但没办法,心急吃不得热豆腐。
以后我隔个三五天去光顾一次,隔三五天光顾一次,好在我这离他那不远,不足两千米吧。有时还铁将军把门,遇不上人,我只有悄然而归。遇上了,他谦虚一阵,说再征求征求我的意见。我看得出来,他是在为他的拖延寻找借口。我知道,这是细活儿,不能催得太急,好事多磨,随他去吧。
我于八月二十三号送去图纸并下定金,于九月十八号接到成品,蹉跎了将近一个月的上时间。李师傅打制的刻刀也就是不错。我想,慢工出细活儿,好事宜多磨,我的宝贝的十二把刻刀,不就是“慢”的产物,“磨”的结果吗?
遇事要心静,不可性急。这是我经遇此事之后的一点心得。







九月十八号,也就是我拿到十二把刻刀的那一天,我找出捡到的两小块木头——一块长不盈尺、宽约两寸、厚仅一寸的方木,什么材质我说不清;一块是长不足一尺五、宽大约一寸、厚仅有一点二厘米的泡桐木板。晚上,在亮如白昼的日光灯下,我欣欣然,开始试刀。
桐木板属于硬老料,宁折不弯,但桐木又纹理粗疏,质地松软,走刀容易,又比较适合刻字,刻出的字不大走形。我曾经练习过欧体书法,自觉写得有点象模象样儿。毛笔蘸墨先写板上,然后顺着笔画的边缘轻松走刀,这需要沉稳,需要胆大心细,尤其是在纹理交错之处,丝毫不能麻痹。木板的正反两面,我小心翼翼地刻了十六个楷书繁体字。一面是:“学高为师,德懿为范”。因为我执教于一所中等师范,顺理成章,我以此表达我的心愿与追求,也算三句话不离本行,切实合体吧。我的审美观是,讲求匀称均衡。故而在另一面我也刻了八个字,叫做“读书养性,教书育人”。表意直白,我这个人喜欢读书,也喜欢教书,这两样活儿做起来我感觉既悦己又益人,因而几十年来我乐此不厌。用这八个字言志抒情,我感觉再恰当不过。
这十六个字完成的时候,大概就到了深夜的十二点。妻已经睡了一觉醒来,她朦朦胧胧地问我:“你怎么还没睡?”我说:“我预计要干的活儿还没干完,我睡不着。”妻翻了个身,面向墙壁,又酣然进入她的好梦里了。
桐木板上的十六个字,是我有生以来的第一件木刻作品,我很高兴,我很满意,看着笔笔如意、道道顺眼的字儿们,我对我当初的一时心血来潮半路上操起的木刻手艺充满了自信,可见事在人为,就怕人不为,半道出家也未必成不了气侯,也未必修不成正果。我对我熟睡着的妻子说:爱妻,你放心睡吧,高兴地睡吧。事实将再一次证明,你老公不算是个笨人,此人足可托也,你依靠着他足可以得到满足和欣慰。
兴奋之中,我拿起手边的另一块方木。那是我在我任教的学校里的假山水池中捞的一个废弃物。简单设计一番,我开始书写、搭刀。一上手我就感觉出不大对头:那木质绵软而又松脆,陷刀而又吸刀,完全没有刻桐木的那种轻松爽利的感觉。刀不是“刻”进去的,而是“摁”进去的,而一“摁”进去又不好拔出来,因为那刀深深“陷”进去了,又因为那木质会“吸”,“吸”着刀不肯松口。当然,拔出刻刀还是不成问题的,可成问题的是,拔出刀后刻掉的部分不肯从“槽”里出来。若是桐木,刻掉的部分用刀尖儿轻轻一挑,或轻轻一拨,它就很爽快地从“槽”里爬了出来,决不缠缠绵绵,拖泥带水。哪象它,这么别扭,这么难缠,这么桀骜不驯?可它到底是一块什么木头呢?我纳着闷,试几试想扔掉它,它可真把我气坏了。
其实,那时我不是生气,而是畏难了。就在这时候,我的眼前出现了一个老人,一个两千多年前的白发苍苍的古稀老人。他是圣人,大名鼎鼎,他叫荀况。荀况似乎微笑着,对我说: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这老家伙,他不是对我微笑,他是在笑话我呢?但如果我能锲而不舍地坚持下去,他还笑话我什么呢?
孙武子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对付不了这块木头,问题也许就出在我的不“知彼”上,不了解它的木性特点,因而没能找出一个恰当的刻法。它的木质既然不同于桐木,我就不能还在用刻桐木的那种一味使用斜刀的刻法。那么,我换成先用斜刀刻出边角,再用针形刀清底儿,效果会是如何呢?
两种刀结合使用,果然好办多了。一块木头大大小小宽宽窄窄的六个面我算都利用了:两两相对,两个大面,我一面刻着“天道酬勤”,一面刻着“温故知新”。篆书,有角有楞,不入流,既不算“玉箸”,也不算“铁线”。自家的孩儿自家爱,自家的瓜儿自家夸,字儿虽然拙笨,但却显得古朴老苍,我自认为有些古色古香,别具风味。两个窄面,一面刻着“学贵有恒”,一面刻着“教贵有方”。行草书,我还算比较满意。两头的窄小空间,只能容刻一字。一头刻个“文”,一头刻个“品”。也是篆书,长长的笔道儿,我想可以算作是“铁线篆”吧。如何解读?很简单。先说“文”。我是学文的,教了三十多年语文,也断断续续写了三十多年文章。我爱着文恨着文纠扯着文,“文”是我心里脑子里骨子里的一个老大老大的扯不断理还乱的“情结”。再说“品”。我一向重人品。我的职业是教书育人,为人师表,为人师表的人尤其要以品行为重。
一块原本很难对付的木头被我刻满了字,从这个小获成功中我得到了一个很朴实的道理:世上无难事。就拿木刻来说,既刻之,则克之。再说,原本是一块没人理睬的废弃物,一经我的亲手劳作,它立马就“化腐朽为神奇”了。
自我欣赏一番,然后冉冉收起,还颇有几分依依不舍的样子。收起我的这第二件木刻作品的时候,抬头看看壁上的挂钟,已是凌晨三点光景,困意来袭,我褪掉鞋子,和衣倒床,美美地进入梦乡。
看来,只有事做得安稳,才能觉睡得安稳。





诗能言志,文可抒情。我发现,我借助木刻也可抒情言志。凡事都慎初,都感兴趣初。就是这样,我木刻上了小瘾。只是苦于无木以供我刻。怎么办?只好因陋就简。我在屋子里寻寻觅觅,终于找到了一个缺了小半边儿的圆凳面儿。可它不适宜做刻板儿,它的质地是锯末粘合物。没好求其次,只好将就了。
凳面儿是黄色的,大半个圆形,上面还带有三个螺丝孔。看来我必须依形就势,刻三个字了。用三个字压着三个孔。三个什么字呢?我琢磨半天,最后确定三个篆字。曰“勤、静、俭”。这三个字基本上能体现我的作风、爱好、习惯。我认为人生有很多事要做,闲不起,因而我起早贪黑地劳作,以勤奋为本,踏踏实实,兢兢业业;我喜欢清静,独自一人静静地呆着,沉思默想,思绪放纵如天马行空;我奉行节俭,无论是穷困潦倒之时,还是丰衣足食的阔绰之日,我都是一味的节俭。郑重地刻上这几个字,算上是字为心声。
刻了这几个字之后,家里实在寻不出可供刻写的东西了,别说木板,连块象样的小木头木块儿也难以找到了。这是等米下锅的事,好象刻不容缓。接下来,我去学校的杂货院里寻索。找了一块象案板面一样的东西,但不大好,因为它是用一些窄木条儿拼合而成的,不适合作刻板儿。另有两小块长不盈尺、宽不足五寸的杂木板。杂木板表皮粗糙,锯痕凸突,上还沾着水泥、白灰之类,以次推想,它们可能是做过泥水匠人的装货板或垫脚板儿。如果不是我发现了并收留了它们,它们不是没入尘埃就是被扫帚赶进垃圾堆,总之,它们决不会得到高卧案头倍受宠爱的优厚待遇。然而,它们颇让我失望,它们决不是什么好材料。至于它们是什么木的,是柳木,是杨木,还是其他的什么木?我不懂木质,所以看不出来。我动刀刻它们时只觉得颇不顺手。它们的质地绵软,纤维柔韧而粗略,大概它们是属于天然的粗制滥造的那一类吧?容易进刀,但不易出刀,拖泥带水,感觉很是不爽。几次犹豫,几次锲而舍之,可终因木材难得而不舍。一时性急加神乱,别断了刀尖儿。心痛的不得了。情绪继续恶劣,接下来就别断了第二把刀尖儿。这让我大跌眼镜,气急败坏而又后悔不迭!我知道自己犯了一个最低级、最可笑的错误——遇事乱神心浮气躁的错误。
我几乎费了两个小时的宝贵时间,才磨好那两把断了刀尖的斜口刻刀。然后汲取教训,我平下心来,稳稳地刻,终于刻出了二八一十六个行书字,全是阴刻。一块板上是“感念物象,俯仰天地”;另一块板上是“体察物性,推究事理”。
这里要顺便说起一件事。记得不久前的一个晚上,在和妻子、女儿一同散步的时候,我跟女儿讲过这样的话,这样的道理。类似这样的道理,我曾在我的家人面前,在我的学生面前,多次讲过,我不奢望她们人人都要成为思想家,但我希望她们成为有思想、有智慧、多留心、肯动脑子的人。这时我猛然想起,就斟酌词语,刻入木板,永志不忘。
不过,由于材质问题,更是由于我的技术问题,刻出的效果很不好:刀法紊乱,笔画上留下的毛茬儿太多,看起来很粗糙。后来经过修整,稍好一点,但仍让人感到不满意。我知道,这当然是我当时的浮躁造成的。看来,浮躁的后果是无可挽回的。我告诫自己:以后遇事,千万千万不要浮躁!





家里的一点木料以及我找的一点木料都用完了,没办法,我就到学校找后勤处的一位姓姬的勤杂工。姓姬的那位平时见了我也算客气。我说明了来意之后,他立马给我找了一块还带有一个方形斜钉眼儿的泡桐木板。不过,这已经是很不错了。那木板长43厘米,宽16厘米,厚2厘米。稍感遗憾的是仅此一块,不过这不能怪人家,我就说要一块——求人的事,又是第一次,我不好意思对人家狮子大开口。
当晚,我坐在日光灯下,急不可耐地设计、量画、书写、刻写。因为木板珍贵,我计划着两面都刻。我比较偏爱唐人张继的那首叫做《枫桥夜泊》和王维的那首《渭城曲》,即为人们所津津乐道的“阳关三迭”。
张继的诗我刻成楷书,工笔正楷。“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刻着这首我非常熟悉的诗句,我的耳畔立马响起一种旋律,一种亲切优美而又带着几分苍凉伤感情调的旋律。我久久地沉浸在那种旋律里,摒声静气,仿佛要窒息。我又一次充分体验到古诗词的那种巨大的威力与魅力了。只可惜我经验不足,有些拘谨放不开,过于“恭笔正楷”了,对刻刀的把握对字体大小的把握又欠妥,把字刻得大大咧咧,出格犯边,屡屡侵犯行界的竖线,见缝就穿插,以致整个书面浑然,密不透风,给人一种一塌糊涂的感觉。我想这做工艺跟做人一样,刻字和过生活一般道理,那就是张弛有致,密疏有度,不能一味的实,一味的密,该疏朗时一定要疏朗,该空灵时一定要空灵。我一直对它心怀不满。后来我读了一本关于修禅的书,对禅的问题想的多一些,于是我把这首《枫桥夜泊》剔掉,改阴刻为阳刻,仍用楷体,刻出四字。这四字曰“悟禅得道”。
吸取了《枫桥夜泊》的教训,到刻写《渭城曲》时,就好办多了。《渭城曲》我改用行草,因为行草字各自的独立性好象没有正楷字强,容易配搭,可以互相帮衬。可大可小,可收可放,易于收到流畅自如,自由灵便的效果。思想至此,我的心情就猛然放松了许多。仿佛亲耳听到了那远古传来的动人心弦的曲调“阳关三迭”。“渭城朝雨挹轻尘,客舍青青草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通篇不言一个“情”,而满篇都是情。情语是情语,景语也是情语。那情,似雾而弥漫,似雨而缠绵。而恰在此时,我侧耳细听,外头沙沙作响,如蚕吃桑叶,如风走草丛,哦,不知何时窗外下起了小雨。我疑心,偏偏在夜深人静时,在我进入状态凝神于木刻其余一切皆淡忘时下起了小雨,这是一种巧合,还是老天有意与我作美,要为我补足我要体会的佛心大诗人王维送客时的那一种情调?
好,不论怎么理解,这是好事,我从容自若,尽力而为,不辜负自己,对得起他人,包括对得起老天就是了,扪心自问而无愧就是了。
由于心情放松,由于从容而努力,这一首《渭城曲》果然刻出了比较理想的效果。不仅个体效果不错,整体布局上也看不出什么毛病:笔画流畅,结体合理,字距适宜,行距疏朗有致。那些字,宛如一个个训练有素的战士,精神抖擞,出则能战,战则能胜。那队列,横看成排,竖看成行,整齐划一,颇有一些节日仪仗队的味道。
由刻字推及他事,可见做事时的心态是多么的重要。




我的刻字是在凑凑合合之中进行的。说凑合,包括这么几层意思:一是我的刻料严重不足,得现找现刻,等米下锅,这是很让人感到不安的事情。二是我事务丛集,刻字只能在业余,利用的是点滴时间,无业余则不刻,刻也匆匆,收也匆匆。有时误了别的事,还免不了老伴的一顿唠叨。三是我的工具不全,且不先进,缺乏现代气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可我的条件限。前面说过,我的刻刀是一般的工匠打制的。我没有工艺锤,没有固定住刻料的夹子或架子,没有……,唉,没有的东西多了。四是在我们这个地方现在暂时还没有搞刻字这一行的。说句玩笑话,在当时我算是这一块小地方的刻字“先驱”。“先驱”当然有“先驱”的苦衷,“先驱”的难处。比如,没有人指导,没有人和你切磋交流,你只能摸索着前进,你只能做一个无依无伴的独行僧。其实,所有这些,按说也没什么感到奇怪的,原本在情理之中。做什么事情,在起始阶段,在草创阶段,大概都是这样的;少这缺那,凑凑合合,兑兑搭搭。
我第二次找学校木工姬某的时候,是一天的中午。我给他带了两盒红旗渠牌香烟。零售价十元。妻说我小气,我总也大方不起来,农家出身,小气惯了,这好象是一时半会儿没办法能彻底改变的事。姬木工还是很爽快,唯唯诺诺。这一次他一下字给我弄七块木板。不过都是下脚料,不过,这已经让我很是感激不尽了。起码我能过上十天半月的清静日子,在这段日子里,我不再为无米下锅的事而犯愁了。
我暗下决心,一定要珍惜这些来之不易的木料。
我先抽出了一块木板,准备在上面刻两首我喜爱的宋词。木板长、宽、厚分别是43厘米、19厘米、2厘米,由于版面的限制,只能刻小令,每首四十余字。鉴于之前的教训,我打算不用楷体而用行草。
我先刻的那首词是辛弃疾的《菩萨蛮》。即“郁孤台下清江水,中间多少行人泪。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江晚正愁余,山深闻鹧鸪”。辛老先生是宋代豪放派词的代表作家之一,而这首词却怎么也豪放不起来。辛是爱国词人——实际上这样说差不多是废话,文人很少有不爱国的。辛在江西赣州登临郁孤台,看着碧绿的江水和仓翠的青山,却看到的是满目苍凉,于是他心绪难平,大发感慨。“西北望长安”,“长安”即指大宋王朝的中原故都汴京。那时的南宋已经风雨飘摇,山河破碎,岌岌可危,作为爱国的词人辛弃疾,自然愁思深长。他借写恨山怨水之意,抒发抗金壮志难酬、报国无门的苦闷情怀。我领悟到了词义,因而刻的还算得心应手,刀随人意。
在木板的另一面,我刻了晏殊的那首《浣溪沙》词。“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池台,夕阳西下几时回?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香径独徘徊。”晏殊比较婉约,有小女子似的柔弱情调。这是一首伤春词,词人见落花儿而无奈,见紫燕归而怀旧,一个人在小园的曲径上踽踽独行,徘徊怅叹。形象可谓鲜明,情感可谓深长。
这首词我刻的总体看效果还算不错,可是那一个“杯”字我刻的很糟糕。我一看到它就觉得老大不舒服。我想毁掉这个版面重刻,但没有付诸行动。后来又一想,算了吧,放它一马,得饶人处且饶人。凡事不能求全责备,哪能一般好?这样一想,再看到那个“杯”字,就没有了那种不舒服的感觉。




在临刻第二块木板的时候,我着实花了一番计划的工夫。
刻什么字体呢?刻什么词儿呢?这时候我想起了我曾练习过一段时日的小篆来。对,小篆好看,如高崖悬瀑布,深树挂藤萝。那么,我就刻小篆好了。小篆的笔画流畅圆润,没有方折钩磔,运笔与走刀完全不同于真书与行草。这对于写惯了真行草的我来说可能是一个不小的困难和挑战。可再想想,欲求心遂事成的人怕困难怕挑战能行吗?
体式的问题解决之后,便要解决用词的问题了。最先从脑子里蹦出的是“高瞻远瞩”,我羡慕高瞻远瞩的人,我早就立誓向那些高瞻远瞩的人学习,力争也要成为高瞻远瞩的人。因而,这个词语在我的脑海里已经盘桓很久,这时我想起它来是自然而然的事。“高瞻远瞩”是确定了,但是,单兵不可出战,单人不可并行,好事要成双,须再想出一个来与之匹配才觉合适。这算一个小难题,可一时解决不了,而偏偏又赶上困意来打扰。我知道困意的厉害,二话不说,缴械投降,老老实实休息。二十分钟的小觉醒来,嗬,有了,“深思熟虑”。好,就是它了!你看,“深思熟虑,高瞻远瞩”,多么好的一对啊!
我欣欣兴奋然,加上小心翼翼然,开始运笔、动刀。慎初嘛,不这般不行。果然,这八个篆体字刻得不错。右看,“深思熟虑,高瞻远瞩”;左看,“高瞻远瞩,深思熟虑”。我爱不释手,喜笑颜开,呵呵有声,在一旁的妻哂笑说,“瞧你那傻样儿。”我想,受到妻子的哂笑,这算又收获到一份小小的幸福。因为我看得出来,在妻子的真纯浅笑中明显的带有赞许甚或赏识的意味儿。
我一向敬惜字纸,这时候应该敬惜的是木板了,木板当比纸张金贵得多。经过认真的算计之后,在这块板子的另一面,我刻了六个字。即“参悟山,师法水”。这里面藏了一点小机巧,就是把六个字当八个字读解,“参悟山水,师法山水”。
我经常这样想:人类再聪明,也聪明不过大自然。大自然的智慧非人类可比。人类永远需要向大自然学习。而山水就是大自然的伟大造化,是大自然绝对超人的一种体现。山水是大自然写在大地上的诗文,是画在大地上的图画。山水里面有太大太多的学问。山水里面包藏着无限的奥妙与神奇,蕴涵着数不胜数的情、理、趣。你需要任何人都需要去解读它、感悟它、参省它、师法它。
我是怀着一种对山水无比虔诚无比敬重的心情去刻这几个字的。这几个字大体上说都属于小篆,只是“山水”变形:“山”字是很象其形的,就象山的模样,起伏曲折,隆起来又凹下去;“水”字也追求其形似与神似,因而多了些象是水花儿、水滴儿那样的修饰性东西。
“山水”这样变形,我想这也算得上是一种“创新意思”吧?眼下当局不是正在大力提倡创新吗?我有几分的洋洋自得。正在待家休假的儿子看了看,不想他轻薄一句:“爸,你这也叫创意啊?这叫弄巧成拙。”
我哑然。仔细想想,是,我这哪是什么“创新”呀?“创新”能是那么容易的?




我要刻第三块木板了。这块木板长48厘米宽15厘米厚约2厘米,也是泡桐木。我很珍爱它。既然珍爱,就不能随便刻划。一年复一年,四季轮回,风刀雨箭,酷暑严寒,树木默默忍受着,生长真痛苦,真不容易。我一定要对得起它,不然,糟蹋了木板,暴殄了天物,良心上可过不去。
刻什么字呢?拿起木板,我慎之又慎;放下木板,我斟酌了再斟酌。我想,截止到目前,我虽然刻字不多,但篆楷行草也都尝试过了,而也是比较常用的一体隶书我还没有染指。这一回我何不试试隶书?但我心里有些惴惴不安,我虽然也看过几本隶书字帖,也揣摩过隶书的写法,但就是没有亲笔写过。
我想,凡事总是先有第一次,然后才可能有第二次、第三次。没有第一次也就永远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那么,我刻写隶书的第一次就从今天就从现在开始!
然而,刻什么呢?这时候我想起了人家大家说的做学问要厚积而薄发。我很赞同这句话,是啊,是要厚积而薄发。于是,我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拿起毛笔和刻刀。“厚积而薄发”就赫然出现在那块木板上了。“发”还是个异体字,当时我心里也没多想,一谝能吧,一谝能就弄出个异体字。这几个字虽说不上老道,但也不是很蹩脚。——我自己以为。尤其是第一次,我以为这就算是很难得了。
这块木板的另一面,被蛀虫拱出了几条深沟沟,而且所占位置又不小。我想这无论刻什么字体,效果上都会大打折扣的。这可如何是好?我拿起木板,左看右看,左琢磨右琢磨,终于看出了一点门道。
那门道就是化腐朽为神奇,化无用为有用——即化虫眼为笔道。依形就势,我刻了四行九个字:“于老师倾听小桥流水”。而且,又很灵活,又很“变化多端”。第一行“于老师”是楷书;第二行“倾听”是篆书;第三行“小桥”是变了形的楷与篆;第四行的“流水”是篆,不规则的篆。“流”是繁写,只有用繁写才能很好地趁了虫眼,繁体的“流”左右有“水”,这就再好不过,结果虫子拱出的那几条深道道儿都被我化作“水”而统统归到“流”字上去了。而且,那“流”又显得那样的灵活自如,恣肆汪洋。飞流,飞动,飞扬……似乎怎样形容它都可以,真巧,真得!
我身飘飘然,我心欣欣然。我简直克制不住,要雀跃欢呼了:虫眼,虫眼,虫眼你好啊,你为什么不再多些呢?但愿你多些再多些吧,你再多些我也不怕,甚至欢迎,再多我也有办法处理你们,归并你们,给你们找个安适理想的归宿。靠着小虫子的帮忙,说不定我还能再弄出若干个灵活飞动的“流”字呢!这省了笔墨省动刀,省了精力省工夫,天然而成,而功劳却归了自己,这大大的好事,大大的划算,这叫谁干谁不干呢,何乐而不为呢?
刻此一板,使我认识到,天下的人、事、物三者,最好的也是最要紧的是追求要达到事要尽其妙,物要尽其用,人要尽其能的境界。而此三者,人是最主要的,是绝对的第一爻,第一位,只有人做到了“尽其能”,才有可能有接踵而来的“事尽其妙”“物尽其用”。上帝永远是眼睛雪亮的,头脑清醒的,永远是公平公允的,上帝给我们每个人留下的活动空间思维空间创造空间都是够大够宽广的,最重要的也是最关键的问题就在于你自己,在于你对自己的主观能性是否进行充分的发挥与利用。凡是对事细琢磨,对物多思索的人总会有办法的,总会找到窍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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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22 18:31:3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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