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春节
那年,我只有七岁。春节期间每天晚上,父亲就带我去本家一位爷爷家玩。那家有和我年龄相仿的三个小姑。到那儿,小姑们就拉我去西间屋里玩扑克牌,直到父亲叫我回家为止。
但有一回,我们玩牌起了争执。我就跑到东屋找父亲回家。可是父亲不在。奶奶就安慰我说:“你爸爸一会儿就回来。”小姑们也说好话,于是又接着玩。爸爸回来后我问他,他说去别家聊天。有几晚,我都玩累了睡着了,父亲才带我回家。我终于起了疑心:“爸爸到底去干啥?”
一天晚上,我故意说肚子疼,在家玩。父亲暗露喜色,匆匆出了门。隔了几分钟,我也溜出家,来到村西头的一户推牌九的据点。那些年,村里有赌博的不良风气。尤其是春节前后,一是农闲,二又过节,成年男人们集聚在那推牌九。
我没想到勤劳持家的父亲会参与其中。满满一屋人,不下三十个。我个矮,登上那家灶台,果然父亲在其中,手里正高举着钱,两眼一眨不眨的盯着牌。我一下子蒙了,认定他原来带我出去玩,不是喜欢我而是一种掩护。我委屈地跑回家,不计后果地向母亲打了报告。可想而知,父母间发生了一场大战。不但摔碗砸锅,父母的脸上都留下了伤痕。吓得我们姐弟五人哭的哭,叫的叫,最后找来叔婶,才平息了这场战争。
可是,这场战争愈演愈烈。母亲对父亲盯地很紧,只要父亲外出时间一长,就亲自到窝点去找;而父亲怕别人笑话“妻管炎”,“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春节的快乐荡然无存,吵闹成了柴米油盐酱醋茶。
假如时光可以倒流,我一定能理解父亲。操劳了多半年,年关玩乐几天也无伤大雅。假如时光可以穿梭,我一定为父亲保守秘密,以保证家庭的和谐温馨。
可惜我当时太幼稚,不懂得“家和万事兴”的道理。可惜母亲不懂,男人就是一匹烈马,依靠笼勒缰锁反而会激发他固有的野性,给彼此的心灵一块栖息地才滋生孕育出快乐。唯有时间像一位睿智的老人,教会我们如何历练生活。
可惜时光不会倒流,父母也已不再。恰逢春节又来,我的心结却无法打开。如此,我们还是珍惜眼前人,爱一切该爱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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