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亮诗歌研讨会上的即兴发言(凭记忆整理)
2012年1月7日上午参加在农业路中州国际酒店举办的郑州八零后新年联谊会及张晓亮诗集《寸土与飞翔》诗歌研讨会。我即兴讲了四个意思:
一是为什么参加这个会,想听听新的东西新的声音——八零后。不喜欢听言不由衷的话。同时祝贺张晓亮先生又结了果。
二是谈谈对诗集的直观直感。1.诗集既有诗歌又有日记,说明:诗歌是诗人情感的日记,也是诗人生命的履历。2.自己喜欢短诗,也写短诗,所以喜欢张先生的五行诗。3.哲理诗。喜欢,但是这本诗集如果说是哲理诗,我觉得不很准确。也说明诗人很勤奋,不停在思考。
总之我喜欢。在阅读中,我认为一种阅读享受就是,好诗能给人联想和想象,如果这首诗能够激起我的创作欲望,那这首诗就是一首好诗,而诗集32页《灯在亮》,我读了第一句就读不下去了,不是不好,而是它激发了我的联想和想象,是我有了灵感和创作欲望,于是我就写下了几句:
鸟一叫,
树就发情。
发芽的发芽,
开花的开花。
至于果,
爱结不结。
(晚上回到家和妻儿说了读了,都觉得很好。儿子说题目叫“春”,我觉得很好。主持人在午餐敬酒时还仿拟这几句,前几句没记住,末句是:至于酒,爱喝不喝。我和妻子调侃地说,这是我新年第一首诗,也自认为是今年最牛逼的一首。)
三是谈谈对诗集名字《寸土与飞翔》的理解。讲了诗歌“重”与“轻”的关系。诗歌之“重”,就是诗歌得有基础、接地气,诗人不需要太多的东西,只要一点点儿物质、一粒尘埃就够了,但是诗人必须要飞起来,诗思、人的精神,得“轻逸”(卡尔维诺
《未来千年文学备忘录》)。诗歌的内涵要硬朗,情感要软要柔软,要语言粗粝,诗思精美。诗歌当然要和物质的世界紧密起来,但是这个世界只是诗歌的飞机场,你的诗歌必须要有翅膀,必须从这个物质的世界和基础上飞起来,飞翔起来。否则你的诗歌就没有意义,甚至你的文字就不是诗歌,只是现实的照片。什么是诗歌,诗歌就是把你的思想内涵和情感(对这个世界的——别人的自己的世界),用诗意的充满张力的具有弹性的语言准确地表达出来。就这些,做到了,也就够了。诗人要始终保持警醒,保持对这个世界的警醒,始终保持与这个世界的距离——现实生活的距离,更重要的是心灵与情感要保持距离。这样,你就会更深刻地认识这个世界,找到独特的诗眼,写出对心灵负责的诗歌,而不是无病呻吟。因为,世上的人(包括作家)肉体和精神都睡了的时候,唯有诗人还醒着;都死了的时候,唯有诗人还活着。诗人,是这个社会的良心。
四是顺带谈谈诗歌的障碍与无障碍,也就是诗歌的懂与不懂得问题。这其实是一个很弱智的问题,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关于朦胧诗的大讨论中已经廓清的问题,但是最近又有人提出来,我觉得没什么可说的。诗歌就是一种“遮蔽”的艺术,恰当恰如其分的遮蔽,这是诗歌艺术的境界,绝妙的好诗是遮蔽的恰到好处的诗歌,而不是没有写作障碍(弃绝诗歌技巧)和阅读障碍的诗歌。而运用诗歌技巧就是为了“曲”(文以曲为美),曲就是不直说,就是“遮蔽”。诗歌也不存在没有技巧不使用技巧的。我们都在说诗歌的张力,张力是什么,就是诗歌的隐喻性、多义性,意义内涵的发散性。如果要直白,那还不如写说明文写领导报告。但那不是文学,那不是诗歌。张晓亮这本诗集,我敢断定,在座的没有谁会全部读懂其中的每一首诗,对每一首的诗的理解绝对不会都一致,这是很正常的,这正好说明他这是诗歌。
还要说明一点儿,我对划代不感兴趣。什么八零后九零后七零后,甚至又搞出了六零后五零后,还有现代后现代包括古典,这些我都没有兴趣,这些都是搞理论的评论的为了做学问方便而进行的归类和划分。我的观点是,不管你是什么代,写出好诗才是最重要的。
最后,祝愿张晓亮兄弟越写越好,诗歌境界越写越阔大,越深厚,越大气。
就讲这些,耽误大家的时间了。谢谢。
(根据现场录音记录的发言附后,也可参见:
http://bbs.dahe.cn/read-htm-tid-7036020.html)
主持人:下面为我们发言的是在各大期刊上都曾发表过作品的尹聿老师,这也是衣水重要向我们推荐的一位老师,这位老师的作品不仅有诗歌,也有散文,也有小说,可以说是在文学领域里面比较全的一位作家,有请尹老师给我们大家做一个压轴发言。
尹聿:今天来到这参加晓亮的作品研讨会,不管什么名目,我很高兴,几天前衣水见面和我说,一开始打电话,后来见面,再后来又发短信到我手机上,今天是周末,有时间我就来了。和晓亮以前认识,但是没有过多的交往,我印象非常深的有一次参加郑州人民广播电台的诗歌朗诵会,当时看了《青年导报》,上面有他诗歌的消息,还有诗歌的评论,并且这个名字也是早就熟悉,也看过他的作品,印象非常深刻。
实际上我这个人不喜欢参加这样的活动,以前很多这样的活动不是说推辞了,也不是说拒绝了,而是感觉到在这样的活动中听到很多都是言不由衷的话,特别是官方体制内的这些研讨会,都是挑好听的说。但是,我们这次是80后的,年轻人都有激情,有什么说什么,有什么想法都说,所以我今天一定要过来听一听,今天也确实听到很多东西,说得也非常实在。关于张晓亮的诗歌,具体就像旭阳说的,从文本方面的分析,丘河从总体上,从诗歌理论角度,把晓亮的诗歌包容在里面,无论是哪种形式都能听到一些真正的声音,所以非常高兴。
今天来的很多人都不太熟悉,也没见过,但是听说过,比较熟悉的像衣水就不用说了,经常在一块,丘河也是刚认识的朋友,但是以前非常注意他的诗歌评论,听说丁东亚来了又走了,我们经常在一块联系,也是搞诗歌评论的,遇到这样的人,我在诗歌评论上也不敢说什么,因为他们都是搞诗歌评论的,而且搞得很好,给大家也评过,给年轻新秀们也评过,刘客白今天第一次见面,这个名字非常熟悉,我和旭阳也是经常在一块玩。
晓亮的诗集我刚拿到,大概翻了翻,我想谈几点:
第一,这个诗集说明一个问题,诗歌是诗人情感的日记,这个板式和形式非常好,一边是日记,一边是诗歌,所以,我马上联想到诗歌其实是一个人情感的日记,我这个人也是天天写日记,我一看到写日记马上找到同志了。另外一方面,诗歌也是人生命的日记,日记也就是记载一个人日常生命的形式。
第二,这些诗歌都是五行的,我这个人最喜欢读短诗,也喜欢写短诗,对长诗我这个人不太感冒,一看到短的形式马上感觉到这个对象非常适合我阅读。诗歌写得非常好,我有一个标准,什么样的诗好呢?就是说我读完这个诗以后,马上有一种创作欲望,我认为这样的诗就是好诗。翻倒32页有一首诗叫《灯在亮》,我读了第一句话马上就不想往下读了,为什么呢?我想写几句话,我给大家读一下,因为这首诗一开始是:“一只鸟叫着叫人的情事,树永发芽。枯干如守口的秘事,武艺成为配合着的招式”我读了第一句诗马上想到了“鸟一叫树就发情,发芽的发芽,开花的开花,至于果,爱结不结。”所以,我觉得诗给人一种启发,给人一种联想和想象,这就是读诗的一种收获,也是一种享受。
第三,书的封面是“中国哲诗三百首”,以前上中学的时候喜欢读哲诗,后来慢慢对诗歌的理解比较深了以后,对哲诗有点疏远了,因为感觉到诗歌是一种弹性的东西,它能够让人有更多的想象和联想,而哲诗往往内涵比较窄。一首诗歌从哲理上来说,不能说一首很短的诗歌里面包含很多哲理,一般的诗歌里面内涵比较少,相对比较窄,我是这样理解的。但是,我一读里面的内容,好像有点禅诗的味道,里面的东西多,并不是我们简单理解的单线条的东西。所以从这个方面来讲,我觉得叫“哲诗”不合适,因为它的内涵比哲诗更多、更深,看到哲诗我有这个想法。
从这本诗集里面可以看出晓亮非常勤奋,既然是哲诗就要不停的思考,就说明晓亮不停的在想,我不知道你脑子疼不疼?
张晓亮:疼了就歇会。
尹聿:我觉得天天在思考,不停的写,你要想写出来确实要思考,但是想多了确实脑子也疼。
第四,刚才那位兄弟也提到了这本诗集的名字叫《寸土与飞翔》,我觉得晓亮很聪明,他没说《大地与飞翔》,而是用寸土,实际上作为一个写诗的人来说,他占有的非常小,只有那么一点点,别说寸土了,一粒尘土也就足够一个诗人生存了。他站在这个地方,不在于生存的空间大小,时间长短,关键看他飞翔不飞翔。所以,《寸土与飞翔》这本诗集的名字起得非常好,刚才主持人让我说几句话,我马上想到了一点,就是对诗集名字的理解,我觉得它反映出了一种“重”与“轻”的关系,我把寸土作为一个“重”,飞翔作为一个“轻”,这对于一个写诗的人,读诗的人,或者一个文学爱好者、文学创作者来说非常重要,因为你首先要“重”,有这个基础才能飞翔。“重”也就是指一个人的内涵,你有了这个素养和内涵以后才能飞起,才能跳起来,所以我就想到了“地气”,这个诗集的名字寸土就是“地气”,晓亮的诗集是接地气的,他是一个俗人的生活,但是从俗人的生活当中能够思考出一些智慧的东西,这就是飞起来了。
从这里我想到了意大利的著名作家卡尔维诺的《备忘录》中一个词语叫“轻逸”,写诗如果写的东西太实不行,飞不起来不行,我觉得晓亮的诗歌借地气了,并且在这个基础上飞起来了。就像刚才那位同志说的张力,不管怎么说,他要有弹性,能散发出去,读到他的诗,能够从各个方面联想、想象,如果读了这首诗联想不到什么东西,那读这个诗就没有什么意义,你还不如读说明文或者说明书。所以,从书的名字来说,我有这个想法。
刚才说到了“轻”与“重”,还有一个就是“硬”与“软”,这本诗集从内涵来说非常硬朗,思考的东西非常好,非常尘世,是生活中存在的东西,并且是别人平时思考不到的东西。“软”是指它情感方面的东西,可以看出来诗人情感的一些生活。
从语言上来说,一开始我觉得语言有些拗口,原来我对文学语言的理解,觉得违反自己阅读习惯的语言不好,难受,就不想读,觉得不好,后来我发现一点,他是想在语言上搞一些创新,有时候可能是逆着人的思维,或者说和人的思维不太合拍的东西,实际上能够让你在阅读的过程中不是那么快,就是要停顿一下,诗歌的语言也要求这样,不要这么快的阅读,诗歌的作者为什么要让你停顿一下?为什么他要这样写?让你有一种思考,否则的话你随便的一看,就像我们平时经常读到的一些诗歌或者其它语言一样,滑过去了就不会停下一些印象的话,你就不会在这停下来,不会做一些更深入、细致的思考,所以我觉得作为写作者来讲,可以在语言上变化一下,一个是他的写作习惯,再一个可能是他有意识的在语言上这样做。再一个,我们觉得他的诗思非常精美,里面表达的内涵非常精美,关于晓亮这本诗集的名字,我有这几个想法。
最后连带一个问题,写诗其实就是一种遮蔽的艺术,遮蔽的艺术是什么呢?就是你能恰到好处的把你的想法,通过语言准确的表达出来,这就是好诗。这让我又想到了一点,以前提到朦胧诗,诗歌懂与不懂,现在河南提到了障碍和无障碍写作,什么叫懂与不懂?什么叫障碍与无障碍?我的理解是这样的,对于不同的人来说,对于知识背景不同的人,都是不一样的理解,说实在的,就晓亮的诗歌来说,现在咱们在座的我敢肯定的说,有几个人能真正的读懂它?如果你说能够真正的读懂它,我绝对不相信。第二,要说你一点都不懂不可能,从字面意思上来说,我们能够把它读懂,但是背后的东西你能读出来吗?我觉得这还是一个问号。所以,关于障碍与无障碍,我们都复杂的追求一些东西,把自己独到的想法通过一些独到的语言表达出来,当然,这种表达是一种诗意的表达,不是说明文的表达,如果那样的话,咱们就没有必要写诗了,所以这就需要我们遮蔽。遮蔽的好坏,遮蔽的成功与否就看一个诗人的水平了。刚才我们说到张力,张力是什么?就是你遮蔽了之后才能具有张力,如果你不遮蔽的话,你直接说这是一支铅笔,那它就是一支铅笔,你可以说它一棵树,经过了风吹雨打,连枝干都没有了,就是一个杆。所以,遮蔽就看一个人的水平,运用恰到好处的技巧把一首诗写好,我觉得这是一种最好的表达。对于一个不识字的农民,对于一个不识字的工人,对于一个不识字的人来说,你给他一本诗集他能读懂吗?什么叫无障碍,什么叫障碍?所以这里面不存在障碍不障碍的问题,只是根据自己个人的水平理解的问题。
刚才我们说80后、70后、60后,现在又提到50后,我觉得这些东西都不重要,包括我们现在说到一些现代诗、后现代、古典,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把诗歌写好,把自己的想法真实的表达出来,划代都是评论家、理论家的事情,他们是为了表达的需要,便于他们在评论和理论研究的时候表达需要所以才划代,这对我们写东西的人没有什么意义,我们写好的东西,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爱怎么评怎么评。
最后,祝愿晓亮兄弟的诗越写越好,境界越写越扩大、越宏大、越深厚、越大气。
主持人:尹老师说的全是大实话,这也说明做事和做人一样,都要踏实、真实,尹老师的讲话和我们这次谈话会的气氛非常契合,非常的轻松,非常的愉悦。在轻松愉悦的气氛当中,本次“省会80后代表诗人新年联谊会暨张晓亮诗歌作品《寸土与飞翔》研讨会”即将结束,感谢各位80后诗人代表、各位高校文学社社长的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