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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 日本NHK纪录片“中日应该怎样面对历史”的解说词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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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使用道具 楼主  发表于: 2006-11-07 08:29:00

  (日本NHK纪录片“中日应该怎样面对历史”的解说词)

  东京九段的靖国神社

  明天是终战日  小泉总理的参拜与否备受关注  对于小泉总理每年反复参拜  引发中国的强烈反对  中国对历史问题的拘泥  也开始在日本产生反感  日本的所作所为的确很恶劣  但那都是战争时代的事情  必须要有一个界线

  战后六十年过去了  但是日本和中国 仍在历史问题上对立  现在我们应该怎样去面对历史呢  日中应该怎样面对历史

  五十岚公利 NHK解说委员:

  晚安  明天是第六十一回终战日  对小泉总理 靖国神社参拜的问题议论纷纷  近来要提到八月十五日  似乎已经从阵亡者镇魂日  变成了政治性的喧嚣之日  参拜靖国神社作为原因之一  我国和中国的关系  已降至关系正常化以来最低点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今晚将针对战后中日双方 是如何处理战争责任问题的  通过录像进行检证  在后半部将就如何解决历史问题  和专门家一起进行讨论  那就首先请看录像

  这是日中战争的和约  日华和平条约  签署于??年  这个条约没有追究日本的战争责任  也没有要求赔偿  和日本签署这个条约的  是蒋介石领导下的台湾国民政府  这时候在中国大陆  已由毛泽东的共产党 成立了中华人民共和国

  日本为什么和 台湾的国民政府签署条约呢  战争责任为什么没有被追究呢

 -  你好
 -  你好

  当时在外务省任职的冈田晃先生  冈田先生在当时被占领下的日本  与美国等盟国联络 从事战后处理工作:  日本之所以和国民政府签署条约  是因为美国的强烈意向

  以美国为中心的盟国  战后在远东国际军事法庭  即所谓东京审判上  追究日本的战争责任  审判甲级战犯  但是在审判途中  美国改变了对日政策  在加速对日媾和的同时  签订日美安全保障条约  确立同盟关系  为了和苏联 中华人民共和国对抗  把日本视为亚洲的反共堡垒  予以高度重视  并强烈敦促日本  与台湾的国民政府签署讲和条约  吉田茂首相虽然强烈意识到 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存在  但结果顺从了美国的意向

  战争责任没有被追究  是美国提出了不追究  说要和台湾实现关系正常化  那都是美国的要求  蒋介石在谈判开始之初  提出了要追究日本的战争责任  并要求赔偿  但是结果都放弃了  为了让国际社会承认 国民政府才是中国  把条约的签署放在了最优先地位  代表中国的台湾政府说  日本的战争责任问题 就此已全部解决  也不要求赔偿  是台湾的政府代表中国这样表示的  明确是已经解决的

  日本和国民政府之间 解决了战争责任问题  但是这个日华和约  此后成为日中关系 复杂化的重要原因  中华人民共和国对此强烈反弹  发表了决不允许把国民政府 视为中国缔结条约的声明

  我们的采访显示  当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 曾考虑与日本建交  建国当时中共中央 对外联络部秘书长张香山先生  历任中日友好协会副会长 外交部顾问等职  是中国对日决策的重要人物

  中国从年代初 就开始准备与日本建交  其背景是因为与美国的对立  中国发兵参战朝鲜战争  与以美国为主的联合国军作战  此后美国第七舰队驻留台湾  为对抗美国对中国的封锁  开始重视与日本的关系

  中国建国后  经中国共产党政治局讨论决定  在??年 制定了最全面的对日政策  内容是要发展 中日两国人民的友好关系  以此迫使追随美国的 日本政府转变反华政策  在党主席毛泽东 和总理周恩来的指示下  决定了针对 日本战争责任的基本原则  把少数军国主义分子 和广大日本人民区别开来  即所谓一分为二理论  战争责任在于军国主义者  而日本国民没有责任

  曾在毛泽东和周恩来身边  亲耳聆听一分为二理论的翻译 刘德有先生: 为抑制日本军国主义势力的 复活和抬头  这个理论被认为极其重要  我从年参加对日关系工作开始  就一直受到教诲  必须把极少数军国主义分子  和广泛的日本人民大众区别开来  这是非常重要的观点  如果全部混为一谈  把日本的人民大众  全都归入侵略者 政府决策者、军国主义分子一方  那会成什么结果呢  结果会很严重  所以要加以区别  有了区别之后才能制定正确的政策  这是毛主席一贯的想法  从中产生了巨大的力量 

中国也反复向日本宣传 这个一分为二理论  在中国外交部档案馆  保存着在开始经济交流的五十年代  访中的日本人与周恩来的会见纪录

  一九五三年九月  与国会议员的会见纪录  日本军国主义分子的对外侵略罪行  不仅使中国和亚洲人民 遭受重大损失  同时更使日本人民 蒙受了空前未有的灾难  翌年五四年十月  与学术文化访中团 及国会议员团的会见纪录  日本在九年前处于战败的地位  军国主义给日本人民造成了灾难  中国人民很能够分析区别 军国主义分子与人民

  中国根据一分为二理论  不断表现出愿与日本国民 建立友好关系的姿态  年决定释放被拘留的战犯  大部分日本士兵  被认为是在军国主义者的命令下 参战的牺牲者  有人证实当时周恩来设立了  不为日方所知的对日工作小组

  当时的小组成员之一 国营通讯社新华社记者吴学文先生:  中国释放战犯  表现出宽大的姿态  以促使日本政府 对中国采取积极态度  并通过民间外交  加深日中两国间的相互理解  争取建立友好关系  此外根据一分为二理论  中国还悄悄做出了重大的决定  那就是放弃对日战争索赔  既然采取了广大日本国民 没有战争责任的立场  也就没有赔偿的责任  对日工作小组的成员之一  对放弃索赔的观点作如下证言  放弃索赔是很早就已经决定了的  赔偿是要还是不要  根本连讨论都没讨论过  发动战争的是一小撮军国主义分子  大多数日本人民是被害者  赔偿最终会给日本人民 造成沉重负担  从这个观点出发  索取赔偿 加重日本人民负担不是上策  从五十年代到六十年代  中国不断采取措施  为建交铺平道路
 
  一九七一年  举世轰动了  战后敌对的中美两国急速接近  原因是因为苏联的威胁

  会谈内容包括 对抗苏联的策略和越南战争等  当时的会谈记录  于年解密公开  两人言及日本的军国主义  你们美国人 正在重新武装日本军国主义者  现在日本人埋头于国家建设  经济已获得充分发展  这自然而然地会引发扩张军备  我们美国没有诱导日本扩军  如果日本出现扩军倾向  美国将表示反对

  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 温斯顿·罗德:  对于日本重整军备及其趋势  中国真的很担忧  但从经济、政治、外交各方面考虑  日本具有非常重要的地位  认为与日本建交是于己有益的  对于在日美同盟之下 重视与台湾关系的日本来说  中美接近是出乎意料的事态

  日本通过民间交流  经济上的联系已日趋紧密  要求实现关系正常化的 呼声日益高涨  决定指名田中角荣君 为内阁总理大臣  年月  把中日关系正常化 作为竞选承诺的田中角荣  就任总理大臣  指名热心于改善对中关系的 大平正芳任外务大臣

  是我们日本单方面地 在历史上给中国添了麻烦  是单行车道  因此  在此意义上  对中国问题  必须认真对待  我认为日中的关系正常化问题  时机已日趋成熟  外务省认为  要实现建交面临重大课题

  二十年前与国民政府签订的 日华和平条约  中国要求日方废弃该条约  但是日本的立场不允许这么做  是当时吉田首相的决断  美国强烈要求  与中华民国签署和约  因此与中国的战争状态  已在这个时刻终结  这是日本的立场  和台湾的和约  在更广泛的意义上  是旧金山和约体制的组成部分之一  现在要把其中一部分推翻  对日本来说是很难做到的

  田中首相和大平外长 飞抵北京机场  亲台自民党议员的反对  日华和平条约问题等等  诸多课题悬而未决中的访中  在当天晚上的欢迎晚宴上  田中首相就战争责任问题 表明日方的看法  遗憾的是过去几十年之间  日中关系经历了不幸的过程  在其期间  我国给中国国民添了很大的麻烦  我对此再次表示深切的反省之意

  这个发言引发中方意料之外的批判  在第二天的首脑会谈中  与日华和约一起  日本的战争责任问题遭严厉追究  周恩来总理指责 田中首相的添麻烦一词  这只是将水溅到路旁 女孩子裙子上时用的道歉话  你却用它来表现日中不幸的过去

  但是当时田中首相的演讲  是经过日方事先深思熟虑的  首相演讲原稿的作者  当时外务省中国课 课长桥本恕先生:  撰写时考虑到日华和约 亲台势力的存在等诸多因素  当时是年  和刚败战时的日本情况不同  年和年的日本 我们在心情上是不一样的  作为日本国民  特别是日本政府的代表  访问中国的田中先生  决定不亢不卑  该谢罪的地方就谢罪  同时竭力维护民族的荣誉和自尊  始终保持毅然的态度

  外长会谈继续就 日本战争责任问题进行讨论  参加会议的日本大平外务大臣  中国的姬鹏飞外交部长  双方交换意见  拟定日中共同声明的文稿

  在外长会议上  中方提出了声明草案  其中有对日本战争责任的记述  日本国政府对过去日本军国主义 给中国国民造成的损害  表示深刻反省  作为将由日方表明的日本战争责任  中国要求使用军国主义一词  以明确责任  战争责任问题  那场战争显而易见是场侵略战争  中国是想明确日本的责任

  大平外长的秘书森田初先生  在日记中记录了  接到中方提案后  外务省干部们聚会商讨的经过  如何区分日本军国主义 和日本国民呢  具体的怎样才算是军国主义者  怎样不算军国主义者  无法明确规定  最极端的说法  天皇陛下算是加害者 还是被害者呢  天皇陛下的问题  中日双方都绝口不提  但如果这个议论持续下去的话  必将会涉及天皇陛下的定性问题  所以对日本来说这是个重大问题  倘若真的要在国内进行划分的话  此事决不能草率

  翌二十七日  日中外长在赴长城观光途中的车内  进行了非正式会谈  大平外长向姬鹏飞外长 说明日本国内的状况  要求中方予以理解  车内的翻译 周斌:  大平外长这样说  你们有你们的主张  而日本也有自己的立场  如果共同声明 使用了中方的表达方式  那我们就回不去了  国民也不会接受  自民党内的反对势力是很强的

  在当天晚上第三次外长会谈中  继续讨论了战争责任问题  日本的方案中  没有中方所建议的军国主义一词  日方对过去战争所造成的 痛苦和损害  表示深刻的反省  对此中方提议删去痛苦一词  代之以责任二字  重大损害的责任 表示深刻的反省  在此基础上  日方又添加了痛感一词  最后完成的日中共同声明

  日本方面痛感日本国过去由于战争  给中国国民造成的重大损害的责任  表示深刻的反省  两国以这个表达方式达成了妥协

  中方宣布放弃索赔  日方响应中方要求  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 为中国正统政府  经过战后二十七年  日本与中国恢复邦交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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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沙发  发表于: 2006-11-07 08:54:00

(续)


  对于日华和平条约问题  在签字仪式后的记者会见上  大平外相宣布条约终结  与台湾的外交关系就此断绝

  记录了外长会谈内容的江培住先生:  为实现建交  在战争责任、日华和约等问题上  双方的互相妥协是必不可少的  不管怎么说  日方道歉了  表达了谢罪之意  我们也接受了  当时周总理说  田中首相和大平外长 显示了对建交的决心和热情  只要他们能理解和尊重 中国对台湾的主张  我们中国对日方的立场和困难 应该予以考虑

  提到战争责任的就一段  在共同声明中  其他的都没有提到  今后中日两国 应以怎样的关系向前发展  这是重点  至于对过去历史解释之类的 未作更深触及  所以才能在仅仅四天中  达成协议 实现建交

  在建交之际  把台湾问题作为最优先考虑的中国  然而国内反对建交的呼声很高  原中国外交部亚洲司 高锷:  国民中间都很难接受  认为对日本过于宽大  不应该轻易饶恕战争责任  因此在全国开展了 大规模的说服教育工作  当时编写的 国民说服教育辅导材料  使用的是区分军国主义者 和国民的一分为二理论  大多数日本国民 是侵略战争的受害者  侵华责任在于军国主义者  北京上海等各地进行了说服教育

  当时在上海 参与这项活动的吴寄南先生:  上海在建交前后  开展了延续半年的教育运动  坏的只是一小撮军国主义分子  大多数日本人民 和我们一样是善良的  就是这样说服的  并说这是毛主席和周总理的决定  即使不能理解 也必须遵照执行

  这个运动中所使用的 一分为二理论  在日本  基本上只被视为是中国的国内理论  进入八十年代后  坚持一分为二理论的中国 与日本的认识差异  开始作为外交问题浮出水面  战后四十年的年  中曾根首相在阁僚随同下 公式参拜靖国神社  隶属内阁官房长官的恳谈会 在此之前发表见解  认为只要改变参拜形式 就可以不违反宪法  但是中国认为首相的公式参拜  将会损害中国等 战争受害国国民的感情  表示强烈反对

  当时处理这个问题的 驻华大使中江要介先生  他说:  中国的反应是出乎意料的  是凭吊战争牺牲者  和其他任何国家一样  去无名战士墓同样的心情  对这种行为遭到批判表示异议  我就是这样进行反驳的  反复不断地  为什么中国要对靖国参拜 如此执拗地  不过当初还不算太执拗  强烈表达不满呢  我们对此深感困惑

  在事态日趋严重之下  为找出对应方法  中江先生与胡耀邦总书记 举行了会谈  中江先生保存的会谈笔录  通过会谈  渐渐明白了 中方反对靖国参拜的思路  再来一次参拜的话可就不好办啦  国家领导人的立场 将陷于极度困境  靖国神社里面有战犯  维持现状的话中国国民无法接受

  胡耀邦总书记要求 从靖国神社中撤走战犯  议论中提及甲级战犯  只要把甲乙丙级全部战犯撤掉  就不会有靖国问题了  乙级和丙级中  有的是无法违抗甲级的命令 成为牺牲品的  甲乙丙一视同仁有问题  只要能把甲级的撤掉  对这个问题的看法 就会有很大转变

  中江先生此刻意识到  胡耀邦总书记之所以 对甲级战犯耿耿于怀  是由于中国领导人  坚持区分军国主义者和国民的 一分为二理论  对那一小撮军国主义者  日本的首相 特意跑到靖国神社去参拜  去表示慰问祭灵  这样的话  中国领导人 在人民中将会威信扫地  这就是他们的担忧

  中曾根首相探讨了 甲级战犯分祀的可能性  靖国神社提出无法分祀  为顾及与胡耀邦总书记的友情  结果取消了翌年的参拜  此后直到九十年代中期  日本首相没有参拜过靖国神社

  迎来战后五十年的年  距离建交已有二十个年头  日中两国间的历史问题  伴随各自的 政治、社会状况变化而复杂化  在日本诞生了自民党 社会党、先驱新党的联合政权

  社会党的村山首相  在战后五十年之际  对于日本的战争责任 发表了内容更进一步的谈话:  我国在不久的过去一段时期  国策有错误 走了战争的道路  使国民陷入存亡的危机  殖民统治和侵略给许多国家  特别是亚洲各国人民 带来了巨大的损害和痛苦  谦虚地接受这一无可置疑的历史事实  谨此再次表示深刻的反省 和由衷的歉意

  当时参与撰写这个谈话文稿的  内阁外政审议室室长 谷野作太郎先生:  他认为在当时 舆论毁誉参半的情况下  这是日本政府最大限度的谢罪  因为是村山内阁 才能得以实现的  应该向世界和日本国内  明确地表明政府对战后的看法  这是村山首相和官房长官 及其他政治家的强烈意愿

  而在中国方面  继推行改革开放政策的邓小平之后  江泽民总书记成为最高领导  他是在天安门事件以后  被从上海书记提拔至中央政界的  就在村山首相发表谈话当天  江泽民总书记来到 成为中日战争发端的卢沟桥

  进入江泽民总书记时代后  开始推行以学习近代史 和共产党史为中心的爱国主义教育  把全国各地的两百处 定为爱国主义教育模范基地  加强向中小学生 实施有关日中战争的教育  江泽民总书记作为国家主席  首次访问日本  他强烈要求日本政府  在日中共同声明中添加谢罪内容  但是小渕首相认为  日本已在日中建交声明等文件中谢罪  結果以沿用村山谈话的形式  只进行了口头谢罪  小渕首相在和江泽民先生的会谈中  明确地表明了态度:  我这样认为  在这种情况下  中国政府还要再次提出 对不幸过去谢罪的要求  是不可能的  也是不应该的  认为不会发生

  首脑会谈后进行的宫中晚餐会  江泽民主席在这个场合  再一次搬出中方迄今为止 反复强调的一分为二理论  重提日本的战争责任  年  靖国神社参拜问题再次被提出  小泉首相主张 不能因为中国说不许就不去  反复参拜了靖国神社  中方一直以一分为二理论为基本原则  主张日本首相参拜靖国神社的行为  是对军国主义者甲级战犯的肯定  在去年四月  中国各地爆发大规模反日示威  针对日本争取加入联合国安全理事会  把历史问题相提并论  抬高了批判的声音

  和以前的中国不一样  民众的声音很强烈  在信息化社会  从因特网这样的地方 涌现的民众声音  是无法忽视的  手握历史牌  说因为反省不够  所以不能加入常任理事国  这样搞下去的话  我认为日中问题的将来将会很棘手  战后六十一年的现在  中日之间因战争责任问题  出现了前所未有的隔阂  刚才我们看了  日中两国在战后 是如何处理战争责任问题的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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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软座  发表于: 2006-11-07 08:57:00

(续完)

下面将和四位专家一起  针对片中所显示的问题及解决方法  进行讨论  首先作介绍  毛里和子 早稻田大学教授(中国现代史)  日中关系必须建立在相互信赖基础上  (亚洲政经学会常务理事 日本现代中国学会理事长)  坂元一哉 大阪大学教授(日本政治外交)  与其谢罪不如承认相互间的不同  (日本国际政治学会会员)  杨伯江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  问题在于否定历史的言行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 日本研究所所长)  安德烈 霍华德 (加拿大记者)  日本应该正视战争责任  (东京经济大学国际历史和解研究所 客座教授    前亚洲财团驻日代表)

  那就让我们进入本题  在刚才看的录像中  建交谈判的时候  中国提出了一分为二理论  也就是坏的是一部分军国主义者  国民和中国一样都是被害者  还有日本和台湾日华条约的问题  以及田中首相添麻烦发言  在两国间围绕这些问题的分歧  并没有完全消解的情况下 达成了建交  日本战争责任之类问题 暧昧地不透明地留存至今  这就是录像指出的问题  首先对于一分为二论  对日本来说的确很有利  作为大前提  我认为战争责任 基本上应是国家的责任  而不是国民个人的责任  不是什么占多少比例的问题  国民有义务为国尽责  而认为国民个人有责任的看法  只会把问题搅混  对于国家的责任  一部分的军国主义者 需要尽更大的义务  而一般国民需要尽到其他的义务  我是这样来区分的  所以像两分论那样  把责任归咎于一部分军国主义者  这种做法会造成混乱  归根结底是国家的责任

  你对在战后用两分论  来实现两国和解的做法怎样认为  两分论的确很成问题  的确非常好用 使用起来很方便  但是会形成 似乎国民并不支持战争的印象  但看过去的流行电影或者漫画  其实昭和初期的人们  对在中国的军事行动是支持的  以前的电影漫画现在还是可以看到的  把一切都说成是军国主义者的游戏  是很荒唐的  讨论集体的道义责任时就会出问题  结果这只会促使记忆丧失  是很可惜的

  如果当时不采用两分论的话 结果会怎样呢  全体日本人就都会有责任  这对中日友好是不利的  另外当时的日本并不像现在  对战争责任问题的讨论这样活跃  没有进行广泛的议论  在中日对等和谈中  日本对战争责任问题 并未达成共识  中国提出了两分论  日本没有明确的结论

  坂元先生:刚才提到国家责任问题  可是对作为国家 如何清算战争历史问题  日本是否有具体方法和想法呢  当时是没有的  日本在美国的战后处理下  对美国亦步亦趋  提不出自己独自的见解  结果只有中国提出了两分论的看法  这种状态现在也是一样

  毛里先生:  虽说如此  但在共同声明中  提到了日本痛感战争责任并反省  日本当时认为  与中国的战后处理就此彻底结束了  就和录像中的那样  外交当局恐怕认为  通过四天的访中和签署条约  以及大平外相的会见声明  历史问题和台湾问题已得到解决  问题是对于两分论  在当时的情况下  为了实现日中建交  正如杨先生所言  恐怕是除此之外 别无他法了  但是有两个问题  一个是日本政府、外交当局 和日本国民  对两分论是怎样认为的  是庆幸呢  还是认为与现实不符  应该承担更多责任  如果是这样认为的话  那么  在建交以后  作为一个新课题  日本政府是否能够 确立对中政策  战争问题作为日本整体的问题 没有得到充分解决  包括责任问题  这是日本需要正视的新问题

  当时的人们是否认识到这一点呢  其实并非如此  因此在三十多年后会变成这样  至少有一点  在四天里是不可能解决这些问题的  据说中国方面也担心  不过到了现在  露出了破绽  当时靠政治解决  但到八十年代就以教科书事件  中曾根首相的公式参拜问题等形式  出乎意外快地表面化了  当时都说日中友好日中友好  本来应是一帆风顺的  但突然出现了这些问题  我们日本人是觉得很唐突的  不得不提到靖国神社问题  年的公式参拜  这个我不是说批评中国  是为了分析原因 

我觉得有一个很重要的地方  中国的主张是说  参拜供奉着甲级战犯的靖国神社  伤害了中国国民的感情  甲级战犯的合祀是在年  年春的时候被大量报道  在日本成为大新闻  大平首相说对甲级战犯 及大东亚战争的审判  应由历史来决定  他自己也进行了参拜  大平先生是日中建交的有功之臣  是受到中国热烈欢迎的  此后六年间 大平、铃木和中曾根都进行了参拜  这期间中国提到过教科书问题  而靖国神社问题几乎从未提及  究其原因  这不是批评中国

  为什么这六年间没有成为重大问题  为什么年前 中国没有反对日本首相参拜靖国神社  我们是有理由的  简单地说年的参拜  和之前的参拜有本质区别  中曾根首相不是作为个人  而是公式参拜  当时出现历史问题的背景  是由于时代的变化  日本在实现经济繁荣后  开始着手政治性课题  试图对战后作出总结  如果在日本出现这种情况之前  中日两国就战争责任问题 进行更深入的讨论的话  或许是能找到解决方法的  在建交时达成过共识  但因为没有解决遗留问题  可能是由于这个原因吧  毛泽东先生和周恩来先生 都下定了决心  无论如何也要在有生之年 实现中日建交  刚才的录像中  周恩来先生和 田中角荣先生握手的时候  那种反复握手的情景  周恩来先生是很少这样真情流露的  显然他为自己完成历史使命 而如释重负

  问题是  中国政府的一切 是和社会舆论绝缘的  而舆论在??年出现了  那就是教科书问题  我在中国的好朋友  在年事件当时  突然这样对我说  如果这件事得不到解决  我会就此断绝和老师的友情  中国人常说君子豹变  总之年问题出现了  日本可能觉得非常突兀  其实在年以后  诸多问题被掩饰着  延续到我们这一代  对此日本究竟有多少认识  中国方面同样又有多少认识呢

  年的方式  是非常脆弱的  今后要重新建立新的方式  霍华德先生呢  :从历史和解的观点来看  杨先生说得很重要  就是前后脉络的问题  年代我是日本文学部的学生  要说当时日本人 是如何看待过去战争的  他们几乎没有考虑  使我深受感动的战争电影  大冈升平的野火  那是五六十年代前半的  当时已经没了  你看当时的日本大众文化  已经几乎没有战争作品了  大家关心的是  明年买什么颜色的冰箱 什么车子  就像日本人在自我批判时常说的  已经变成了经济动物  很长一段时期 日中关系根本就是经济关系  中国也只能接受条件  因为明白如果不取得 日本的大规模项目  便无法改变落后状况  所以中方对自己的理念  虽说不上是违背  也是做了很大妥协的  我不认为战后的日本人  对战争、历史问题没有做过思考  特别是关于日本和美国战争的  各种文献汗牛充栋 众说纷纭  相比之下对中日战争所知较少  这点应该反省  和对美战争的研究相比比较薄弱  对中国的战争我们是加害者嘛  这种话题要在国民中传播也不容易  也很难深入  这也是原因

  在靖国、教科书之后  进入九十年代  社会党的首相村山发表了谈话  对日本来说  这是一个集大成性质的谢罪  包含了侵略一词  可没想到中国 并不太接受这个村山谈话  中国是什么态度呢  从中国的角度来看  问题不在于有没有谢罪  日本是一直在道歉  问题是即使日本表达了反省的姿态  一部分人却采取相反的言行  反省就被抵消了  日本要克服历史问题  今后就不要只是道歉  而是努力不出现否定历史的言行  这是有效和有益的

  另外毛里先生刚才说到君子豹变  中国因围绕历史问题发生了变化  但内心并没有改变  而是环境变了  中日之间的教科书等种种历史问题  在日趋复杂化  这和政治和社会的变化有关  中国言论自由了  情报开始公开化

  日本也发生了变化  从中国来看  现在的日本和年的日本有很大变化  年的时候  中国领导人 想和日本建立友好关系的话  只要和自民党  和最大派阀田中派 搞好关系就可以了  现在已经不是这样了  日本的政治价值观已经大幅度多元化  中国社会也发生巨大变化  这是历史问题深刻化的背景

  年村山的谢罪谈话  我自己也以为 战后时代可就此告终了  观察整个过程  考虑到日中关系的重要性  考虑到二战后的历史  战争处理问题  光靠道义恐怕是完成不了的  这一点每一个日本人应该铭记在心  我认为道义性责任  不是对方叫你干啥就干啥  叫你不要做就不做  归根结底应由我们自身决定  当然对方的评价也很重要  但原则上对方怎样评价 那是另一回事情

  刚才谈到了村山谢罪谈话  我认为这也是一种 尽道义性责任的手法  但什么时候做  什么时候谢罪  那应由我们来决定  反复谢罪直到对方满意为止的做法  反而会使对方误会我们的真意  产生疑义  不是靠谢罪  互相谈论我们过去自己的看法 是个好办法  直率地交流内心的想法、感觉  我认为这个很重要  我本人内心的三个原则  第一 我们不是傻瓜  不会忘记过去日中不幸的历史  让我们互相研究历史  第二 你们中国人对过去日中关系 所抱的复杂感情  我表示理解  或者努力去理解  但对过去看法不同  不一定就和中国的看法吻合  不过对你的复杂心情表示理解  第三 努力不使过去的历史  成为两国将来发展的障碍  让我们相互努力  这是我在和中国人接触的时候  一直采取的态度


  相互交流内心的看法  是很重要的  霍华德先生对德国有何看法  :德国承担战争责任的方式  可不是什么内心看法问题  而是更为具体的  责任有法律和道义两种  日本在法律上没有责任  在国际法上面  通过旧金山和约 日韩邦交条约、日中条约  都已全部解决  问题是像日本这样非常富裕的国家  对比如八十多岁的前强制劳动者  为什么不帮帮他们呢  连一毛都不拔  从道义性责任来看的话  对日本是非常不利的  日本形象会变坏  我的日本朋友并不吝啬  看到那些人 他们也觉得很可怜  虽说个人没有对国家的索赔权利啦 法律上不成立啦等等  然而德国本来在法律上也是不成立的  但还是设法使其成立了  虽说赔偿费其实微不足道  但是制定了使其可能的法律  日本也需要这样的领导力  要怎样负起责任  两位认为思考和表态很重要  我想这还不行  年代的构图就是这样的  我已经反省了,可以了吗  以这种毫无约束的  以相互之间的道义、信赖 为前提的解决方式  遗憾的是因为双方的关系 不是很理想  还是应该尽量要以 制度、纲领之类的来保障  这是日本应该做的

  在年建交时遗留的问题 如今呈露出来  从前就有的台湾问题等死灰复燃  又出现了东支那海的油田等新问题  事态越来越复杂化  再加上刚才说的  中国的国民舆论也开始登场  在过去十年日中国民的心理平衡  已经有很大变化  更增添了复杂化的要素  具有象征性的  就是去年的反日示威  当时日本的舆论  认为中国当局的爱国教育 有很大煽动作用

  你有什么看法  :作为中国学者  我不认为中国在进行反日教育  中国人对日本的印象  并非来自教科书  中国有众多的战争受害者  战争时发生了这样的事  战争时受到了这样的损害  由父母讲给孩子们听 并传给年轻一代  我家就是这样的  我第一次知道日本不是在教科书上  而是父母告诉我的  在中国这非常普遍  中国的历史教育存在着尚需改善之处  日本在战后六十年中  走过的和平路程  应该教授得更多一点  对日本的青年 要更多传授战前战中的日本  对中国青年应该更多传授战后的日本  去年春天中国部分城市发生的示威  虽被称为反日示威  我作为学者对此表示异议  那与其说是反日示威  不如说是反小泉示威

  原来如此  中国的国史教育 不全是反日教育  这我充分理解  这对治理国家或者政局稳定 具有重要作用  这我也能理解  但是该怎么说呢  在教授日中关系历史的时候  我所感觉到的  电视、报纸和教科书都是如此  我感到只是在教育对日本的憎恨  特别是近代史  对日本的憎恨  我认为即便是近代史  日中之间也不仅仅 只是侵略和被侵略的历史  还有好多各种各样的要素  后来由于日本的错误 步入不幸的道路  由憎恨支配的历史教育  在任何国家都是如此  会在下一代和更下一代 播下新的憎恨的种子  对战争一无所知的世代  在对战争的无知中相互对立  这将会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因此在历史教育上  必须非常注意  需要有能保持均衡的历史教育

  最后请教诸位  如何填平历史对立的鸿沟  改善关系的具体提案  先请霍华德先生

  最近我成了和解专家了  有很多该做的事  我衷心想说的一句话是  自赎的人  能获得良好的道义形象  会被视为是拥有理念的人  当然如果真的拥有理念那就更好了  所以我搞不懂  为什么日本人或者日本政府 这么不愿去补偿  还是德国的例子  德国通过赎罪  现在成为受人尊敬的国家  所以与其争论 谁有责任 谁没有责任  为什么不创造环境  使每一个国民 都能有自己小小的行动  日本的市民社会非常地不发达  作为促进市民社会的一环  政府可以促进日中韩国民的交流  这个完全可以大举推行  交流促进了  历史问题的处理就会容易些  个人之间相互了解了 爷爷奶奶世代的事情  这很重要  还有民间团体  政府做不了的事情 民间团体可以做到  比如让民间团体建造医院如何  有一个日中友好医院  但只有一家是不够的  建它个一千家  日中关系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这不也就是赎罪嘛

  历史认识的隔阂  与其说是消除历史认识的差异  应该首先理解分歧形成的原因  历史认识的分歧必定存在  双方历史认识的一致和不一致  是因为什么理由造成的  对此加以整理思考  然后才能使这个问题非政治化  这种想法虽然有点奇怪 但也不要拌嘴  就会变成这样  具体的办法  重要的是以什么为目标  我认为目前阶段的目标  比起日中友好来  首先应该是日中不吵架  应从这里开始  一讲友好  又会变成你这个要改正  结果又会吵架  所以即使不能消解分歧  首先是不吵架 再走下一步  刚才提到共同历史研究

  我也赞成历史研究  但做了历史研究  日中关系是否一定就会好转  这是不知道的  当然长期做下去一定会有好转  但马上是不会有效果的  还有一点  研究需要自由的议论  这样就会碰到言论、出版自由的问题  虽然现在中国政府在逐渐改变  但是对这个问题是如何考虑的  这也会是个问题  忘却历史是不应该的  但也有适时记忆的必要  而历史研究是努力的一个环节

  毛里先生对历史研究怎么看  :我认为历史研究本身  比如说对南京的那次事件  惨剧的规模有多大 有多少万人死亡这样的内容  进行共同研究  在目前阶段几乎是毫无意义的  反而会让双方的旧创作痛  历史共同研究应该持续下去  持续研究本身就有意义  设定争取达成共同认识的目标  并努力争取  进行这种共同活动是有必要的  但是要说能达成一致  那就有点令人反胃了

  不同民族 不同国家  自然有各自的历史  除非是完全私人的历史  认为不同国家和民族国家的历史  能够达成一致的看法 原本就是错误的  比如那个时代的亚洲是怎样的  冷战时代的亚洲是怎样的  对于这种问题 是可以相互间对照 寻找共同点的  这需要很谨慎  这本来应该是很愉快的作业  而不是为了痛苦进行研究

  杨先生有何具体提议吗  :我作为研究日本问题的中国学者  觉得应该反省  怎样把日中关系 引向更美好的未来  有很多工作要做  但是都没有做  我有三个具体的建议  最重要的第一点  是应该推进 日中两国间的草根交流  对众多的市民来说  能互相来往的机会依然不多  国民之间的真正相互理解  是中日长期友好的基础  只靠暂时的外交妥协是没用的  第二是两国要在外交上 相互明确战略位置  对中国来说要维持和平 发展经济  日本占有重要地位  中国要改善自己 在国际社会中的形象  也必须和日本建立良好关系  现在日本是否拥有 针对中国的明确战略呢  我想是还没有  小泉内阁在对中政策 和亚洲外交上遭到失败  我不认为小泉内阁采取的是反华政策  因为本来就没有对华政策  也就是说根本没有战略  这是很失败的  第三是靖国神社和历史问题  我想明确的是  靖国问题已成为 中日历史观分歧的象征  日本领导人反复参拜靖国神社  使这个问题不必要地受人注目  这是非常不幸的  解决了靖国问题 并不意味着解决所有历史问题  因为靖国问题只是历史问题的一部分  即使解决了靖国问题  中日学者就其他历史问题的 共同研究还要继续下去

  我理解杨先生说的话  日中关系近年来的误会和失败  我认为是双方性的  不是单方面的  所以解决需要花很长时间  这需要双方的努力  如果没有这种认识  只对一方提出要求  那样就又会引起反弹

  毛里先生:  日中关系因靖国问题而交恶  这是非常可惜的事情  考虑到今后  我没有办法描绘 日中国民和解的未來  是非常艰苦的作业  这样的话 可以把国民层面的和解  设定为终点  日中共同能够做 和应该做的事情有很多  中日对东亚地区的形势负有责任  如果中日陷于僵局  东亚的协力、安定就无法推进  双方都有共同的责任  必须共同作业  政府之间共同为他国出力的事情  日中两国可能还没有过  双方共同出力  通过这样的作业  逐渐恢复信赖关系  俗话说福倚祸伏  引用这句话的意思就是  可以把负面的遗产  重新改变成双方美好的财产

  多谢诸位  在建交谈判中  中国的周恩来总理提出 求大同 存小异  小异就是要扔掉的东西  日方听了这个解释后  感叹中国不愧是汉字的国家  但是此后的世代  未能填没两国的分歧  结果小异是被抛弃了  这可能就是今天诸如靖国论争  不知道战争的日本人  和不知道战后日本的中国人  扭曲的日中关系产生的原因  日中关系的新出发点  只能从接受累计至今的 负面遗产开始  这是我在讨论结束后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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